夜无疆 第584章 约定已过两年【新年快乐！】

（纠正，黎清月远行已有两年多。）

“退散！”夜幕下，秦铭仅吐出两个字，便震慑四方。

其声音不高，竟令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同在第五境，人和人不一样。”有老辈人物叹道。

什么叫一代宗师。身后那位广袖翩跹的神秘人，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在清晰地诠释这四个字的真谛。

秦铭御六气悬空而立，道：“各位，好自为之，纵我有菩萨心肠，也不容屡次被冒犯。”

很多人不禁回首，这一望间，可谓众生相，自见不同景。

黄家众人短暂驻足，见到的是那人的无边威势，以及家族颜面尽失的屈辱。

周天道、颜灼华等绝顶奇才，身形微顿，见到的是那人睥睨诸雄的绝世风采。

陆静璃回身，见到的是遥不可及的谪仙身影以及破碎的旖念。

老辈人物侧目，见到的是宗师面向那人亦需低头的煌煌气度与凛然之光。

直至那位谪仙般的身影注视过来，顷刻间，各路人马散得干干净净。

夜空如洗，一片安寂。

秦铭自语：“何以如此？因为我……心善。”

若非他打爆宗师，扇碎战舰，压制圣徒，怎能有效地“规劝”其他人退场？看似金刚怒目，实则他“悲天悯人”，避免了今夜血流成河的惨烈局面。

秦铭一招手，将闻道遗留的五具木头人收走，它们皆有宗师级之力，乃是精妙的奇宝，能组成五行战阵，可困杀强者。

感受到他“菩萨心肠”以及“慈悲意”的人都远去了，但还有其他生物在附近徘徊，正是那群赤神虫。

早先各路人马纷至，秦铭出手时，如烈阳普照夜空，纵然这种只剩下原始本能的奇虫都在颤栗，躲进大峡谷。

这可是极品食材，无论是盐烤，还是煲汤，或是清蒸，那种鲜美浓香，简直能把人的舌头给化了。

秦铭大袖一卷，顿时将晚霞般的虫群收走，送进破布空间内。

“这样的人间珍馐，足以摆上仙家宴席，怎么会成为地仙皇朝的大患？便是吃，也能将这种奇虫吃光才对。”秦铭不解。

他琢磨着，如果尝试将赤神虫摆到一些绝顶高手的餐桌上，以后赤神虫怕是得靠养殖，才能不至于灭绝。

最起码，秦铭吃过一次后，便再也忘不了那股极致的鲜香。

刷的一声，他立足在混元金桥上，横贯夜空，霎时间远去，宛若架在夜雾海上，要抵临未知的彼岸。

秦铭在检验自身的速度，果然快到不可思议。

他再次来到龙巢，准备将奇虫一窝端，毕竟，此地除却对老饕诱惑力极大的美味外，还有赤神浆。

秦铭径直闯进山腹中，嗡嗡的振翅声，像是金属板在摩擦，海量的奇虫飞起，像是烧红的铁水浇铸而成，红艳艳一片。

成为一代宗师后，他重临此地，没有了此前的生死压力。

“不知道那头银色老猿，还有牛魔王，是否活了下来。”

山腹很大，相当空旷，秦铭如大日横空，虫群飞来时，噼里啪啦地坠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尤其是，他身后真形显化后，赤神中的佼佼者，那些专门为战斗而进化出来的“虫将”等，也都不够看。

在秦铭身后，神异景象浮现，黑白树摇曳，阴阳二气扫出，赤神虫顿时如雨落。

接着，千蝉齐鸣，飞了出去，活捉来密密麻麻的赤神虫。

随后，无边夜雾散去，星空灿烂，太阴斜挂，自九霄之上落下。

转瞬间，一双虚淡的大手浮现，要扒开夜幕……

秦铭牛刀小试，其真形在不断变化。

此前，他斩宗师，碎战舰，根本没有动用真形，因为不需要，且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真正的路数。

除非来了更强者，否则绝难逼出他的真形，亦难引动混元天光中的金丝交织，以及那带着吞噬特质的黑洞等。

片刻后，秦铭不动如山，混元金桥载着他，横贯虫巢，其身影所向，虫群尽被收走。

他采集到了蜡状物密封的赤神浆，也见到了虫母。

“嗯？”他感觉到了异常。

虫母尖叫，声音刺耳，如同一场灵魂海啸，冲击而至。

其音难伤秦铭，不过却像是唤醒了什么生物。

秦铭听到了铁链晃动的声响，他发现在山腹最底部还有地窟，并有石门，从那里面传来奇异的响动。

接着，他共鸣到了原始而模糊的意志。

“吼？”有野兽从石门后方探出大爪子，它似被铁链锁着。

“唤醒……主上。”虫母尖叫，不是正常的交流，而是发自原始本能的呼救，它感觉对付不了外来者。

刷的一声，秦铭踏着混元金桥，直接远去。

“天养奇虫，不能尽撷，当留其种，罢了。”他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纵为一代宗师，也需清醒，正如不久前的各路人马，最后关头面对他时，眼神陡然清澈，且知礼仪，懂进退。

这座虫巢明显有古怪，地底深处有更为恐怖的怪物。

“不虚此行，金属瓜子——奇虫，还有价值连城的赤神浆，都采集了不少，眼下该避险了。”

秦铭很清醒，他刚破关为宗师，面对未知的老怪物，还不可撄锋。

再这么浪下去，万一遇到祖师，或惹出一尊地仙，那绝对会很凄惨。

尤其是，黄家的霸道烙印在骨子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有高层人物出现，必然会疯狂报复。

“事了拂衣去。”他掸了掸袍袖，没入天际尽头。

“不行，还是不够快。”秦铭驻足后，天光混融意识，神游而出。

顿时，他宛若昔日的曹千秋赶路，大日横空，普照沿途。

当然，这仅是一瞬间的事。

秦铭迅速熄灭光焰，将肉身寄存在破布中，而后纯阳意识附着在上，自这天地间失去行迹。

他驾驭破布，赶向蛮仙界出口。

这次，他收获很大，成功破关第五境，同样为了直抒心意，他也惹祸不小，他想先回黑白山喝口茶压压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暂且回家小憩，精神饱满后再回来。

主要是，他担心黄家咽不下这口气，大动干戈，请出绝顶高手守在出口，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毕竟，这方天地有古怪，会让人复苏最原始的野性，长时间驻留，会出祸端。

“也不知道，那些熟人怎样了，若是迷失，该不会要变成野生的吧？”秦铭思忖。

比如，白蒙是否会成为断牙、断鼻子的蛮荒巨象？

野生的唐羽裳会是什么样子？究竟是裹着兽皮裙，占山为王，还是会围着篝火，乌啦啦地叫着，跳野性战舞。

裴公还好，现在性子太淡，原始本能回归后，说不定能重新硬气起来。

秦铭觉得，问题不大，待他先出去避一避风头，过些天再来捕捉野生的唐羽裳、白蒙等人。

同时，他认为，大概无需他劳心劳力，外界的各大组织与道统，自会有高手进来寻人。

秦铭神游的速度，自然远超肉身御风而行。

当初，他初临此地，探索着前行，花费数日时间，才赶到龙巢附近。

如今他归心似箭，当天就到了蛮仙界迷雾门那里。

“黄家的动作还真是快，有特殊的手段，已经向出口这里传讯，想设下据点，要仔细探查回归的人。”

不过，黄家还是没有秦铭快，他一路风驰电掣，附着破布上，神游而归，已先一步回来了。

他无声无息，处在隐身状态，根本无人盘查，没有留下微澜，顺利闯过出口，立足在夜州。

迷雾门外，老树上叶片荡漾涟漪，秦铭倏地远去。

不足两炷香的时间，他已经进入黑白山地界。

片刻后，秦铭的小院中，茶香袅袅。

神游就是这么迅疾，此前他还在蛮仙界，金刚怒目，大展神威，而眼下他已经心平气和，亲手泡悟道茶。

……

蛮仙界，黄家的高层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有大宗师杀向事发地，结果却扑了个空。

沿途，他倒是遇到很多人，听到族人禀报详情，脸色铁青，这可真是野猪骑脸，将他们黄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到底在什么层面？”

“此人并没有动用玄黄气、太初之气等维系自身状态，应该不是大宗师，不过其战力相当可观。”

星辰山的人出现，他们损失了一位宗师，脸色难看，为此带来了“战兽”。

战兽成名在六十年前，曾被誉为星辰山未来的领军人。

他为追求极致强大，练了一门来头可怕的意识功法，导致自己精神分裂，主次不分，如同外魔入体。

在其清醒时，实力骇人，近九十载岁月，他打磨下金身不朽般的战体，一旦陷入到战斗状态，会让诸对手绝望。

外界评价，他若没出事，是有机会进入玉京的人物。

黄家和星辰山关系莫逆，两家走得很近。

“杀了五位宗师，还想走出蛮仙界？必要将你揪出来。”

“他是否已逃向出口？顺利离开此界。”

“不会，迷雾门悬着照神镜，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知会了，任何出入者都会被记录，他还未返回。至于现在，更是有祖师的纯阳意识亲自去那里坐镇了。”

黄家大宗师待看到战兽后，露出复杂的神色，这个九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当年如日中天，给他这种老家伙都带来莫大压力。

“一代人有一代人心中的领军人，他若没出事，本可跻身同时代的门面人物之一。”

能得一位三百多岁的大宗师这样赞誉，足以说明战兽之恐怖。

星辰山的一位大宗师也到了，道：“你们黄家那位也不差。”“他？有些魔怔了，练那所谓的内景开天斧，将我族真经都险些荒废，非要追寻那种功法的圆满领域，谈何容易。”

若是秦铭在这里，一定会吃惊。

他的内景开天斧得自天上的一位绝顶奇才——谢惊澜。

并且，他曾共鸣到部分真相。

昔年，谢惊澜与人共同发现奇缘，他得到了几乎化作灰烬的斧柄，而黄家的绝世奇才得到的更多，包括碎掉的斧头。

若无外人在场，谢惊澜必死无疑。

不过，多年后，他还是废掉了。

他磋磨数了十年，才又重走旧时路。

星辰山的大宗师道：“完整的内景开天斧，属于禁忌领域的绝学，听闻黄贤侄收集的差不多了，他再次出关的话，必然算是他们那一代的领军人。”

黄家的大宗师摇头，道：“他走了不少弯路，以及错路，还未臻至应有的层面。”

“他来了吗？”星辰山的大宗师问道。

他见黄族的老者面色微滞，顿时心中了然，那位绝世奇才必然到了，要在这蛮仙界中以血淬斧，劈杀原始生物。

很多人都曾有耳闻，黄家的那位绝世奇才，最近数十年，在以血炼之法，弥补禁忌领域的绝学——内景开天斧。

星辰山的大宗师建议道：“可以让他来劈杀这个做下血案的狂徒，正好磨砺其神斧锋芒。”

附近，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没有避开外人的谈话，皆心神震动。

九十岁出头的战兽，还有黄家那位八十几岁的绝世奇才，在很多人眼中，依旧非常“年轻”，曾威慑一个时代，他们也要亲自下场？

再加上有大宗师亲临此地，如果再遇到那位“正道心软而又善良的光”，那就有意思了。

……

秦铭回到双树村，波澜不惊，因为村人都不知道他离开，毕竟，他不时进山，时不时就消失多日。

只有熟人了解内情，闻讯赶来见他。

比如，文睿、红松鼠等。

“咦，你还穿上‘秘羽’护甲了。”秦铭讶然，发现雷霆王鸟身上的羽毛流动神纹，顿时看出异常。

“我这不是三头六翅后，血脉不断纯化，堪比雷霆皇鸟了吗？被族中老前辈看重，赐下宝甲。”

雷霆王鸟不久前曾经返回族群，当真算是荣归故里。

红松鼠道：“可以啊，你这算是抖起来了，在族中扬眉吐气。”

雷霆王鸟昂首，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我是……今年的穷小子。”

它没有飘，深刻感受到了皇鸟的富裕，这次回到族中，算是被“接济”了。

红松鼠道：“知足吧，跟着秦大爹混，一天吃九顿，隐形福利太多了。”

它现在特别上路，再也不提当年被洗劫粮仓的旧事。

遥想六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季，老窝被掏，它差点没被气死，昏厥过去了很久。

雷霆王鸟郑重点头，道：“对，最富莫过于改易根骨，自身实力大幅提升。”

秦铭喝茶，听着他们说外界的事，指点文睿修行，颇为惬意。

蛮仙界的杀戮，与他何干？人在家中坐，祸不可能自天上来。

“语雀呢？”秦铭问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语雀带着几位同类，划出优美的轨迹，翩然落下。

“山主，这是我今年的孩子，刚会飞行，特意领过来给您瞧一瞧。”

秦铭赐下一些灵药，同时很无语，春去秋来，这家伙到现在都已经六世同堂了。

最为关键的是，它的感情很不专一，每年春季都会组建新家庭。

语雀美其名曰，这是种族天性使然，不能怪它。

“渣鸟。”秦铭评价。

语雀立刻反驳，道：“我已不是当年的渣鸟，我是……”

红松鼠接话，道：“你是今年的渣鸟。”

语雀威胁道：“渣渣鼠，你不要说我，回头进山，我就去打鼠辈你的重孙子。”

秦铭愕然，没有想到，连这只红松鼠都四世同堂了。

他有些无言，不过，听着他们争吵，感觉很有意思。

文睿开口：“小叔，你什么时候成亲？快找到小婶，生个弟弟吧。”

雷霆王鸟，道：“对，山主，你带回来不止一位女子，到底中意哪个为道侣？”

语雀一挥小翅膀，道：“还用选吗？都娶了！”

秦铭有些出神，时间还真是快，一晃眼，黎清月与姜苒已经离开两年有余，而他已经踏足宗师境。

在这广袤而又危险的夜雾世界，即便没有特殊武器护身，宗师也能够勉强上路探索远方了。

现在，他二十二岁多一些，已踏足在第五境，无论放在哪片地界中，都如锥处囊中，实在太出挑了。

最起码，玉京阵营内，没有二十岁出头的宗师。

他所知道的那些圣徒，年龄都比他大一些。

秦铭放下茶杯，抬头间，遥望黑白山。

他初破宗师境，自此远行虽然勉强，但也不是不能上路。

“不知道兜率宫、玄女殿所在的地界怎样。”

秦铭出神，随后他摇了摇头，先专注于眼前之事吧。

不久后，他走进大山，打开破布，放出小虫、二俑、会长，三人生机盎然，根本不像是是遗体。

咚、咚……

很快，有真实的心脏跳动声响起。

秦铭和他们共鸣，三双眼睛睁开，向他望来，皆目光幽幽。

“你去泡茶。”

“你，过来揉肩。”

“嗯，你总是邪气凛然，去那边练功！”

秦铭静坐，使唤三人。

他还真是不信邪，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三人还能复活不成？

退一步说，纵然有朝一日，他们能复苏，全面归来，他应该也走到新生路之尽头了，无惧“活死人”危机。

反正有老布在手，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三人关进去“冷却”，可确保意识火光无法突兀地重燃。

秦铭放他们出来，是为了给三人注入神异物质，在共鸣的状态中练功。

他已经是宗师，再次灌进他们体内的道韵、剑煞、天光等，自然要更上一层楼，让他们跟上其脚步才行。

不然的话，何以一气化三铭？

数日后，他反复祭炼，终于在三人体内，积淀下足够的力量，可以化生出宗师领域的太一、境界派、一剑。

一番苦修与静养后，秦铭自身也恢复到了最巅峰状态。

这样行走在外的话，他会很有安全感，短时间对决，相当于四个他并肩而立。

“一代宗师迭加到四人，遇到敌袭后，会是什么体验？”秦铭信心满满。

在他满脸笑容，从容自若时，蛮仙界也有人念叨他，将其简称为“邪道宗师”。

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称呼他为正道的光？

传言称，神秘的邪道宗师可能怕了，被战兽还有黄家绝世奇才惊退，不敢撄锋，蛰伏了起来。

秦铭再次走出黑白山，行至赤霞城附近时，恰逢瓢泼大雨落下，接着满空电闪雷鸣。

“雨季到了。”他抬头望天，身影一闪，须臾间，出现在远山的雷火炼金殿内。

秦铭参悟《太初万霆篆》，接引“雷药”炼体，虽然不如过去那般立竿见影般有奇效，但也足以用来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就这样，他在这里小住下来，没有急着离开。

一旦进入雨季，这种天气便会连绵不绝。

秦铭连着闭关半个月，精气神圆满，双目有雷篆交织，体内更是积淀满满“雷药”，滋养着肉身与精神。

连带着他的真形都进化了，身后雷霆奇景浮现。

同时，他一气化三铭，会长、二俑、小虫也被“雷药”打磨，各个眼带电芒。

“雷击之下，该不会能促进你们复苏吧？”秦铭有些怀疑。

会长银发齐腰，越发有仙道气质，袅袅娜娜间，优雅更胜从前，眸波不经意流转，风采照人。

二俑威严，小虫邪气，皆栩栩如生。

秦铭不在意，道：“来，捏肩，捶背，管你们什么身份，敢闹妖的话，永镇破布的黑暗空间中。”

期间，没有雷雨时，他曾去见孟星海。

半个月的时间，已然足够让秦铭和三具生命活性充沛的肉身都积淀下足够的雷霆之力。

此际，他准备再进蛮仙界。

“什么？那边出事了，有失控的迹象。很多人走失，高手进去也没有寻到，而且，时间稍长，强者也会跟着迷失。”

秦铭在外界，竟听到这样的消息。

他的神色严肃起来，难道还真的需要去捕捉野生的唐羽裳，现出真身的蛮荒巨象，以及茹毛饮血的裴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