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末日 543 度朔山

这个“读档重来”的异能应该还有着其他方面的限制，或者也不能说是能力本身的限制，应该说是某些理所当然的障碍。

举例说明，如果她纯粹是把灵魂传送到了过去的时间点，那么灵魂本身被破坏了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考虑到灵魂破坏在怪异世界的普遍性，既然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回到过去复活，那么“读档重来”应该也可以将她自己的灵魂给修复。即使如此，这种修复具体可以做到何种程度、是否就连大无常以充满杀意的一击所破坏的灵魂也可以修复回来，那还是有待商榷的。

再者，由于这个异能最大的价值在于可以回到过去改变未来，属于“历史修改”的领域，在以大无常为对手的场合下也会变得困难重重。大无常的行动所造成的历史事件是非常难以被修改的，与其直接关联的事项都可以被视为历史的收束点。

换而言之，就算七号被大无常杀死之后还有机会在过去复活，然后想要改变这一事件，后续势必会遇到强大的“历史修正力”，“自己被大无常所杀”这一事件将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一些猎魔人把这种“历史修正力”解释为法天象地的一部分，他们相信大无常的法天象地不止是可以在空间层面上展开，也可以在时间层面上展开。而卦天师能够在法天象地的范围内使得自己的预言必定上演，也被一些人解释为卦天师能够将这种“历史修正力”朝着现在和未来发力。

而且，大无常本身就可以从现在朝着过去发动攻击，我以前就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在遭到大无常精神锁定的前提下朝着过去的时空逃窜，即使是我这个不擅长回溯历史的大无常也可以做到进一步追加打击。哪怕对方的身边有着另外一个大无常保护也没有用处，两个大无常的力量激烈冲突的现场，本来就没有大成位阶存活的余地。

上次七号之所以可以在我与大魔玄武的战场附近徘徊，也只是因为大魔玄武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我这里，没有第一时间测定到她的存在罢了。一旦其存在遭到测定，她也要在波及之下死去。

虽然说了这么多她无能为力的部分，但那些都是涉及到大无常的情况。反过来说，只要是没有牵扯到大无常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并且自身的能力底细没有遭到泄密，就很难想象到她会在何种情况下折戟沉沙。

“你上次也是把相同的力量用到了我的身上？”我问。

“是的。”七号点头，“只不过，你的存在规模实在过于巨大，我无法带着你进行时间层面的移动，因此只能以空间层面的移动，把你我回溯到了各自不久前所处的区域。

“不过，就算是撇除你的存在规模这一点，在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选择空间移动的方式。

“因为我的‘死亡回归’在初始形态本来就只能做到空间层面的移动，时间层面的移动是在经过神印碎片之力额外强化之后才能够做到的。而我还要使用这股力量重置清除掉大魔玄武对于你我的意识锁定，如果使用的是时间层面的移动，就会变得拿不出来多余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得益于神印碎片之力，我也能够在没有死亡的前提下进行空间层面的移动，把自己传送到不久前经过的地点，或者是传送到不久前接近过的人物身边。

“以及，由于涉及到‘极少数我无法自作主张的秘密’，我对于神印碎片之力的支配力度比起其他虚境使徒更加高，比如说直接对于自身的力量进行强化，爆发性地做到某些在正常状态下无法做到的事情。”

最后这部分说的大概是在危急情况下，她的反应力突然可以跟得上我和大魔玄武的速度这回事儿吧。

看来是由于和神印之主的潜在联系，使得她对于神印碎片之力有着更高的“后门权限”。估计她也是明白我可以推测出来这一点，就自己说了出来。真不知道这是自暴自弃、还是想要表示诚意。

不过她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大成位阶这一点我是理解了。听她的说法，如果没有神印碎片，她原本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成位阶；而如今的她到达了“足以对大无常造成干预”的层次，与大妖银月、水师玄武、尉迟处于相同的领域。

神印碎片之力不止是可以强化绑定者原本所拥有的能力，也可以像是扩张解释一样增加原本所没有的技能，深度和广度都会出现质的变化。这一点小碗亦是如此。尽管没有类似于“后门权限”的东西，小碗也可以利用神印碎片强化后的正位法天象地之力，实现某些匪夷所思的奇迹。

就连戌狗都可以靠着“剪裁之力”那种听上去就很头脑简单的力量，做到“把过去的时空剪切黏贴到现在”那么玄奥的技艺。

相比之下我居然只能让自己的法力波动变个频率，只能说是在给神印碎片之力丢人现眼了。

不知道小碗是否能够祝福我，强化我使用神印碎片之力的效果？我冒出来了这么一个点子，打算在之后让小碗帮忙尝试看看。

我可真是个矛盾的人。明明总是想着过于强大的力量在妨碍自己的冒险，却还是会不自觉地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或许这也是一种难以摆脱的天性吧。

暂且甩掉这个念头，我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眼前，朝着七号说：“好了，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关于你的能力这一话题，就先说到这里吧。接下来就让我们说说正事——你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我？”

而七号则毫不含糊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你可以攻打黄泉福音院。”

“这是为何？”我说，“当然，我很理解你们是与福音院敌对的势力，想要攻打对方的据点也是理所当然，但为什么是黄泉福音院呢？

“是因为对方是主要负责追杀你们的势力，并且疑似在操纵大魔玄武追杀你们？还是有着其他的战略性目的？”

七号回答：“虽然非常仇恨黄泉福音院，但我不是纯粹基于仇恨才会提出来这种要求的。被仇恨吞噬理智的人，也无法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活得长久，更加无法成为太岁军的首领。

“我想要的，是存放在黄泉福音院里面的‘度朔山’的研究资料。”

“——度朔山？”小碗不解地念着这个词语。

我记得“度朔山”这个概念。

“根据古老的传说，度朔山是阴阳交界之地，在山上有着桃树，树枝连接形成鬼门关。门后连接着的，就是死后的世界……”我对小碗解释，“而度朔山这个概念也与神荼这尊神明有关。相传神荼与另外一个名为郁垒的鬼神，就是负责在度朔山上把守鬼门关的神明。”

说着，我转头看向了七号，“莫非你所说的‘度朔山的研究资料’，就是福音院从末日时代前往现代世界所使用到的技术？还有，按照这个命名方式，难道末日时代真的是……”

“让我一个个地回答你的问题吧。没错，根据我这边的调查，福音院就是通过度朔山这一‘设施’，完成了两个时空之间的穿梭。”七号回答。

“你为何会想要这份研究资料？”我问，“难道你也想要建造出相同的设施，带领太岁军前往安全的现代世界？”

“如果说我完全没有那个想法，肯定是在撒谎……但那只是次要的。”七号说，“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够拿着这份资料，前往另外一边的罗山，将其交付到五号尉迟的手上。”

我思索着她这种行为的深意，“……你想要让罗山也掌握在两个时代之间的穿梭手段？这又是为了什么？

“福音院在暗中支援桃源乡的计划，毫无疑问是罗山的敌人……如果罗山也可以来到福音院所处的时代，最后八成会让这两个势力之间发生冲突……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因为太岁军不是福音院的敌人，所以就让罗山来成为这个敌人？

“但是你又要如何保证罗山不会与福音院求同存异？说到底，福音院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在缺少大量前置情报的条件下，即使七号把自己的目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恐怕也无法分析出来其中的具体意图。转头看向小碗，只见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很多方向，却暂时无法确定哪边是正确，只能抬起头来，等待七号的后续说明。

“在说明福音院的目的之前，我有必要先向你做出解释，我们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七号看向了我，稍微停顿了下，像是在给我心理准备，然后说了下去，“就像是你所怀疑的那样，这个被称呼为‘末日时代’的时空，曾经是所有人类在死亡之后注定会到达的世界——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