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其他 > 何不同舟渡 > 第24章 长街晚

何不同舟渡 第24章 长街晚

作者:羡鱼珂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1-29 08:49:56 来源:懒人小说

电光石火之间,谢穗安一个翻身躲到了屋顶。回过神来后,她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南衣的。

谢穗安意识到屋内情况有变,她也来不及多想南衣是怎么混进宴席的,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南衣选择用这么冒险的方式“打草惊蛇”,定然是有巨大的风险了。她不敢多停留,立刻离开。

鹘沙有些恼怒,他也知道这下鸡飞蛋打,诱敌深入不成了,朝南衣怒斥:“哪来的人,你这贱人胡说什么?”

“奴家,奴家就是恍惚看到有个黑影……”

她还在装,声音软得像是掐成了一条线,委屈巴巴地回答着,一字一句的热气都呼在了谢却山的颈边。

谢却山忽然有点烦躁起来,她倒是不必什么事都学的那么快,连歌姬那股子勾人的妖魅都学去了七八成。

他冷着脸,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推下去。

“多事之徒——滚。”

南衣被摔到地上,他用的力道刚刚好,倒是不疼。她有点闹不明白了,他能这么轻易就放了她?但他尊口既开,她岂有不跑的道理。她连忙起身,一抬眼却意外看到谢铸身边的歌姬神情有点不对,似乎往谢铸手上塞了什么东西。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人注意他们。

那个歌姬——是个秉烛司的细作!

南衣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她想迅速离开这个现场,但就在她即将推门出去的瞬间,雅间外新鲜的空气刚涌入鼻息,一声惊呼便从她身后传来。

绑住谢铸的绳子不知道何时被解开了,他竟趁众人不备,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南衣回头看,亦是惊了。

她本以为谢穗安撤离了,但房中那细作还想继续营救谢铸,没想到歌姬只是帮谢铸松开了绳子,好做出这个以死明志的动作。

谢铸从花朝阁雅间跳下去,就是于众目睽睽之中向整个沥都府言明,他没有叛岐。岐人想要营造的假象,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雅间中乱作一团,歌姬们哭哭啼啼地尖叫起来,那名细作故意引着众人往外涌,南衣也趁乱离开了房间。

鹘沙顾不上这群女子,从窗口看出去,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高度,谢铸也死不成,花朝阁门前还有岐兵驻守,也不可能有人营救他,但附近街巷挤满了围观的人,这一幕被民众们看得清清楚楚,楼下议论的声浪越来越大。

“一群废物!还不去把围观的贱民赶走!立刻将这条街清出来!”

房中的岐人将领们得了命令,忙不迭奔下楼。

谢却山端坐着纹丝不动,淡淡地看了一眼鹘沙:“鹘沙,你搞砸了。”

语气里几分阴阳怪气。

鹘沙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齿:“他娘的,是我小看谢铸了,他倒是有骨气。”

“无妨,唱红脸的马上就来了。”

“谢却山,什么意思?!”鹘沙暴怒,朝谢却山吼道。

谢却山不答,将杯中酒饮尽,起身要离开。刚打开门,却看到花朝阁的妈妈慌里慌张地出现在门外。

“官,官人……奴家方才发现柴房中有一名被打晕了的歌姬,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走了……”

这消息简直火上浇油,鹘沙气得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踢开,漆木椅遭不住这么大的力道,顿时散了架。他强沉一口气,反应过来:“那狗东西必定还没跑出花朝阁!”

“封锁花朝阁,找人。”谢却山平静命令道。

——

南衣以为只要离开那个房间,自己就安全了,然而她还没出后院,岐兵就将花朝阁封锁了。

再想翻墙出去怕是难了。若是回不到望雪坞,在这里就被抓住,落到鹘沙手里……后果南衣都不敢想,新仇旧恨,怕是得一起算到她头上。

难怪谢却山这般戏弄她,原来是料定了她这趟有来无回。

岐兵整齐列队穿过连廊的脚步声传来,南衣心下茫然了起来,环顾四周,后院倒是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是谢却山的。

抓人是鹘沙的事,他不必留在现场,于是准备回望雪坞。刚掀开马车的毡帘,满檐灯笼的光泻进昏暗的轿厢内,谢却山看到了里面蹲着一个少女。

摘掉了流苏面罩,脸上还抹着浓妆,有种别开生面的嚣艳。

贺平惊讶,刚想出声,却被谢却山制止。

南衣与谢却山对视着,眼里掠过巨大的决心。她心一横,扑通一声顺势跪下了。

“我的命是公子给的,我愿意给公子卖命,公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南衣绝对是一根合格的墙头草。

那时谢却山让她盯着谢穗安,她没有答应,可为了解决当下危机,她便只能豁出去了,先卖弄一波忠心。左右她今天都是逃不过,还不如从谢却山这里试试办法。

谢却山不置可否,踩上脚凳进入马车。

车帘一落,逼仄的空间只剩下两人。

谢却山落座,南衣便跟着他的方向挪了挪膝盖,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当真?”谢却山挑眉。

“千真万确,否则天打雷劈!”南衣当场起誓,反正她攒下的天打雷劈都够神仙渡劫了,她也不缺这一次“真诚”。

“你要知道,在我这里应下的事,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南衣哑然。她知道雷不会真的劈到她身上,所以敢随便起誓,但她知道一旦被谢却山发现她背叛他,他是会真的弄死她的。

外头岐兵的脚步越来越近。

谢却山悠然地往后一靠,闭目养神,指节轻轻点着膝盖,不紧不慢。

“想不明白的话,那就出去想明白。”

南衣终于知道,谢却山说的那句“不是每次逃跑都有用”是什么意思了。

如今她就插翅难逃,她只能牢牢扒着谢却山这叶孤舟,一旦松手,就会被卷进怒海惊涛之中。

可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她想上他的船,还得他点头许可。她的生死不过就在谢却山的一念之间。

她就没办法有一点主动权吗?

须臾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撞入了南衣的脑海。

“你若让我下去,我就同鹘沙说,是你让我来花朝阁的,你不希望你的亲妹妹有危险,又不能出面,”南衣的声音急促起来,此刻算是捅破了那张窗户纸,语气里含了几分鱼死网破的坚决,“还有虎跪山中,是你放了我,谢衡再出殡,是你指使我大闹。你到底是哪边的人,那就看鹘沙怎么看你了,反正我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我们要么就一起在岸上,要么就一起下水。”

谢却山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南衣。

说完一番话,南衣只觉口干舌燥,浑身抖得厉害,也不是冷,反而有些焦热起来,大约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注入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中。

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比如谢却山会一剑杀了她,再把她踹出马车,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但她还是想赌一把,她在谢却山这里,还有那一丝斗兽场里“玩物”的价值。

半晌,谢却山开口,扬声道:“贺平,回望雪坞。”

马车动了起来,窗帘摇晃着,薄毡透进来的烛光渐渐暗了下去,应该是出了花朝阁到了街上。车轱辘轧过青石板,颠得人也跟着起起伏伏。

南衣知道自己逃过一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跟着松弛下来。

“你今天来花朝阁做什么?”

南衣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如实回答:“六姑娘说要去营救三叔,但昨夜我在公子房外听到你们说要设下陷阱,我怕六姑娘有危险,就想来提醒她。”

“你怎么知道小六要来花朝阁?”

“有个小厮看到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吗?”

南衣一愣,她确实没细想这个问题。若是那小厮嘴巴不严,望雪坞中很多人都会知道。她之前推断望雪坞里有个岐人的细作,想必谢穗安的行踪也被泄漏了出去,花朝阁里才有等待她的天罗地网。

“我……不清楚。”

“盯着小六,她的动向汇报给我。”这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你会伤害六姑娘吗?”

“她是我亲妹妹。”

听到这个回答,南衣竟有些高兴,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性泯灭的人!想来也是,她能顺利给谢穗安传消息,其中也有他的默许。

“但她若和秉烛司勾结太深,拦了我的路,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出奇的冷,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南衣瞬间清醒。

南衣沉默了。许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所以那天雪地里,我选的字,是‘生’吗?”

“不是。”

“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薨,王侯之死。”

“我选错了,可你依然放了我——那几个字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生?”

“是。”

“你真可怕……”南衣喃喃,“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偷你的荷包。”

“记住了,在望雪坞里,你是少夫人,是后院掌事,一言一行都会备受瞩目,把你偷鸡摸狗的那套收起来。”

“知道了。”南衣诚恳地回答。她意识到他不准备杀她的时候,说的大部分话都是为她好。

然后他再也没有接话。逼仄安静的轿厢里,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很多时候南衣都不敢看谢却山,但此刻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定定地凝视着他,看着帘缝中透进来的光影在他脸上变幻。

马车往前行驶,夜色笼罩下的长街仿佛是一段向前奔腾的滔滔江水,两侧拥挤的房屋是墨色的群山,他们挤在一叶小小的扁舟上,身上都披着皎洁的月光。

他们坦诚却不交心,共舟却不相依,一同随着江水去往未知的前程。

然后,小舟停了下来。

她身子不自主往前冲了一下,眼见着要磕到轿厢,最后碰到的却是他宽厚的掌心。

他伸手为她挡了一下,目光短暂地与她交汇,然后便收了回去,又是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样子。

“公子,望雪坞到了。”

贺平掀开帘子,马车已经停在了望雪坞后院里。

南衣嘴角嚅嗫一下,最终将那句道谢咽了回去。她刚准备起身,却被谢却山按住。她迷茫地抬头看,一件大氅兜头盖在了她身上。

谢却山未置一词,扬长而去。

南衣看看大氅,又看看自己身上艳丽的衣服,顿时明白过来,这个样子在望雪坞里行走,怕是会被端庄的世家中人戳脊梁骨骂死。她忙将大氅披上,再下马车的时候,谢却山与贺平已经走在了回景风居的连廊下了。

目送谢却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南衣心里荡漾开。

马车停了,他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可江水还在奔腾,她好像还在那艘孤舟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