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都市 > 金银错 > 53.金风未凛

金银错 53.金风未凛

作者:尤四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28 17:37:07 来源:笔趣阁

这是婉婉第一次插手王府家务,她自己没怎么上心,太妃却得知了,很高兴,“殿下可算是落地生根了,瞧瞧,有了身子就是不同,这才是过日子的模样儿。唉,这孩子心真善,一个不起眼的茶房太监,齑粉一样的东西,她也把他当人看,这份心田,不像宫里头出来的。”说着想起澜亭来,“亭哥儿那个孽障,见天儿混闹,是该好好教训才是!这是叫长公主遇上了,要是犯在他阿玛手里,不把他打成花狸虎,倒饶了他!”

塔嬷嬷敬上一盏茶道:“二阿哥打小就这样儿,混是混了点儿,可他聪明在肚子里,不爱拔尖冒高。”

“这不就像他那个娘吗,周氏不着调,带累着亭哥儿和她一样。要说儿子生得好,还是塔喇氏。大小子是人精,才多大的年纪,办起事来头头是道,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太妃眯起了眼,外头日光熏灼,穿过一片茫茫的白,看见了将来似的,“如今就盼着长公主这一胎了,要是个小子,那就是正根正枝,可了不得,一家子的宝贝。要是个姑娘呢,也没什么,咱们家没女孩儿,有个格格也是好的。横竖接下去要再生的,生他三五个,再多不成,伤了身子,将来经不住老。”

塔嬷嬷笑起来,“您想得也忒远了点儿,一个没落地呢,您就琢磨后头的了。”

太妃欣然,“我当太太不嫌多,指着儿孙满堂呢。你是知道的,尚了公主,往后不能再纳妾,那三个又给送走了,可不盼着他们小夫妻多生么。”顿了顿道,“那个崔,倒是个有造化的,把他拨到跟前听差吧,殿下那头也是个意思。”

塔嬷嬷道是,犹豫了下道:“殿下将来必然要有儿子,旁的没什么,可惜了大阿哥……”

太妃瞧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想法。澜舟和澜亭哥儿俩,六个月抱到她这儿养活的,可说是看着长大,情分不同一般。澜舟有将相之材,但碍于出身的缘故,只能屈居人下,塔都心里替他惋惜。

太妃拍了拍膝上的松鹤裙门,慢悠悠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爷们儿有出息,功勋靠自己打出来。他吃了出身的亏,那也是没法儿,不过乱世出英雄么,将来自立门户,封侯拜相也不是难事,天底下又不只有南苑一个王爵。”

这里正闲聊,猛听见外面一串脚步声到了门上,总管在槛外呵腰回禀:“回主子话,宫里来旨意了,请主子上银安殿迎旨。”

太妃心里咯噔一下,“这么郑重其事的,什么缘故……”

一面说,一面抿了头上前殿去。半道上遇见了匆匆而来的婉婉,她脸色有些发白,低声叫额涅。

太妃过去牵她的手,“别匆忙,脚下走稳了,横竖咱们到了才宣旨呢。”忽然发现她的手很凉,想是知道她哥哥那个德性,唯恐又出什么幺蛾子。

进了银安殿,殿里已经点起了接旨的香案,良时面上一派自然,手却握紧了。婉婉环顾四周,奇怪阎荪朗竟来了,见了她忙起身,拱手长揖下去,“臣恭请长公主殿下金安。”又向太妃打拱,“给太福晋请安。”

婉婉点了点头,“阎少监此行,带了皇上的旨意?”

阎荪朗道是,往上首一站,宏声道:“皇上有旨,南苑王接旨。”

一屋子人都跪了下来,婉婉伏在青砖上,一字一句听阎荪朗诵读。听到最后那句“南苑王不必相送”时,脑子一阵晕眩,险些栽倒。

如果单纯只是省亲,为什么不让她丈夫陪同?古来女儿回门,没听说过不要姑爷的,皇上还特特儿叮嘱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旨意宣读完了,她站起身问阎荪朗:“少监离宫时,皇上可接到我们王爷的题本?”

阎荪朗是司礼监的二把手,肖铎之下就数他。司礼监掌管着批红的差事,所有奏章入京先进司礼监,所以皇帝收没收到,阎荪朗最清楚。

可他说没有,“臣出宫时并未接到王爷的题本,万岁爷那头的旨意来得快,命八百里加急,臣是跑瘸了三匹马,才在今儿抵达金陵的。”

良时低头看手谕上的时间,七月十七,就在婉婉诊出遇喜的第二天,阎荪朗秘密从京城出发,只花了三天便进了南京地界。老五今早有飞鸽传书送到,他大致已经知道情况,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不及作出反应。既然是发了圣旨,敢不遵从就是抗旨,慕容高巩打的什么主意他明白,一个帝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太妃早有不好的预感,只恨果然应验了,故作镇定道:“那么阎大人,皇上大约还不知殿下有了身孕吧?”

阎荪朗一副讶然的表情,“这是天大的好事儿,给太福晋道喜了。”又向南苑王及长公主不迭拱手,“恭喜王爷,恭喜殿下。”

太妃仗着年纪大了,了不起叫人说老糊涂,试探着道:“殿下是十五才诊出有喜的,孩子月份尚小,舟车劳顿,怕对孩子有损伤。可否请阎大人回明圣上,稍缓些时候再送殿下入京?孩子头三个月要静养,万一有个好歹,懊悔可就来不及了。”

阎荪朗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微微躬着身,频频点头,神情恭顺,可是应答却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请太妃明察,臣只是传旨的,旨意怎么说,臣就怎么做。殿下遇喜,臣替殿下高兴,可臣能力所及的,不过是想尽一qiē办法,将殿下安然护送至京城。至于旁的,臣人微言轻,不敢违抗皇上旨意,还请太妃见谅。”

太妃无可奈何,转头看儿子和儿媳,婉婉虽然极力自持,但精神却开始萎靡。良时倒尚好,还是谦和的模样,耐下性子来微笑:“这事真遇得巧,一步之差罢了,皇上若知道,想必还是会酌情考虑的。阎大人一路辛苦,从北到南只花了三天,就是咱们祁人的巴图鲁,也未必赶得上。横竖已经到了,要启程,也得容本王为殿下准备准备。请阎大人暂且在别业歇息,今晚上为阎大人接风洗尘,待殿下筹备得差不多了,阎大人也缓过劲儿来了,到时再上路,不至于乏累。”

他周到而客套,肖铎那头是不指望了,阎荪朗必然是司礼监下一任的掌印。现在打好交道,应当不算晚。

婉婉从银安殿里出来,这么热的天气,背上却起了冷汗。铜环扶着她,不住看她的脸色,“殿下保重,仔细孩子。”

她呆滞地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这孩子,皇上才一意要我回京的吧?”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这回她和孩子成了人质,要被她亲哥哥挟持了。难道把她嫁到江南,仅仅是为了有朝一日利用他们控zhì南苑王吗?这个哥哥好深的算计,一母同胞,全然没有手足亲情,果真为了帝王霸业,万事皆可抛。

铜环不知怎么安慰她,只是怅然望着她。如果肖掌印还在,也许事情尚有转机,可惜了,朝中已经没有人能护长公主周全,往后的路坦荡也好,荆棘密布也好,都要她自己走完。

太妃心里也乱得厉害,一再说让良时再想办法,“奏折不是还未抵京吗,等两天瞧局势如何,没准儿皇上得知了消息,重又降旨,命你安心养胎了呢。”

婉婉苦笑了下,怎么可能,南苑王府里应当是有细作的,否则怎么前脚刚诊出喜脉,后脚就派人来接她回京了?然而自己的哥哥,还能说什么?她喟然道:“额涅跟着受惊了。没什么,我离京半年,回去瞧瞧也好。额涅放心,我会尽kuài回来的,还要在南京坐月子呢。”

太妃点点头,但知道所谓的尽kuài回来,只怕是自我安慰。先前他们夫妻不和时,从来未见皇帝过问,现在感情日深,又有了孩子,偏要拆散他们,这混账皇帝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婉婉回隆恩楼,失魂落魄。小酉整理行囊,不时回头看她,她歪在榻上盘弄一柄如意,眼睛痴痴瞧着窗外,半晌一叹,叹出了内心最深处的郁结。

澜舟和澜亭也得了消息,从家学里慌忙赶回来,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又噎住了,不敢说话。

婉婉打量他们,两个孩子满头大汗。她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让铜环送冰碗子给他们消暑。

澜亭咽了口唾沫,“额涅,听说宫里让您回去,是吗?”

婉婉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回宫里,我出降前就修好了长公主府,这回应当是住到那里去。”

“谁照顾额涅?”澜舟站起来说,“额涅有了小弟弟,身子正虚弱,怎么经得住长途跋涉?王府里还有太太和阿玛,北京府里有什么?叫额涅一个人孤伶伶的吗?”

婉婉眼前浮起一室静谧,她在豆灯下独坐的凄凉场面,不由鼻子发酸。嘴上却要敷衍:“没关系,铜环和小酉她们都在,她们会照顾我的。我以前在宫里也是这样生活,一直待了十六年。现在回去一阵子,不久就回来的,你们要听话,好好孝顺太太和阿玛,别惹他们生气。”

澜亭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道:“反正儿子闲着,儿子陪额涅一块儿上京吧。”

他这话一出,令澜舟意外,看这兄弟平时只爱玩儿,紧要关头竟然那么讲义气!

澜亭眨巴着眼睛看婉婉,“额涅,您的意思呢?”

所以是自愿当质子吗?婉婉招手让他过去,在他的总角上抚了抚,“好孩子,和你哥子一块儿好好读书,这是最要紧的。紫禁城原就是我的娘家,我回娘家去,还有人吃了我不成?”

澜舟涨红了脸,“亭哥儿说得对,咱们兄弟陪额涅一块儿上京城。”

婉婉感到很安慰,但依旧说不必,转过头,悄悄擦了眼泪。

不能长时间打搅有身孕的人,怕她会累。澜舟拉着澜亭出来,走在傍晚的嬿婉湖边上,心情一落千丈,“狗皇帝,将来落到爷手上,爷一定宰了他。”

澜亭沉默不语,隔了半天说:“我刚才和额涅表忠心来着,额涅会感动吗?可以让我妈回来了吗?”

澜舟愣了下,对他的敬佩顿时化作了一团青气,“你盘算的是这个?”

澜亭嗯了声,“我想我妈了。”

澜舟狠狠剜了他两眼,“你去和阿玛提一提吧……”

澜亭两眼兴奋得发光,“阿玛能答应吗?”

“要是你不怕被打折腿的话。”

这个时候想那一出,没准儿真害得他们的母亲今生今世回不来了。长公主不过回京省亲,就算扣押,好歹也有个年限。阖家正愁云惨雾呢,他想着让他妈回来填缺,真是不要命了!

哥儿俩推推搡搡从垂花门上出去了,天渐渐暗下来,婉婉坐在窗前发愣。铜环不住劝她:“殿下回床上躺着吧,别把事儿想得那么坏,兴许皇上就是想您了,没别的。”

她低下头轻声喃喃:“想我了……以往在宫里,也不常见面,怎么这会儿就想我了。我怀着身子呢,让我走那么远的路,万一坐不住胎,我怎么对得起王爷……”

她说着,眼泪滔滔流下来。幼小就没了怙恃,靠同父的哥哥长大,后来一母的哥哥拿她填了窟窿,在她适应了这个窟窿的时候,又狠狠把她拽回去,不在乎她是否卡住了手脚,会不会因此变成残废。她本来很庆幸,在藩王府找到了家的感觉,即便曾经落落难合,现在有了孩子,她就真的打算安定下来了。可惜皇帝不给她这个机会,他说过,大邺不光是他的责任,也是她的责任,因此怎么折腾都心安理得。

小酉忙给她擦眼泪,“不能哭啊,您哭,小阿哥也哭,多不好!等着王爷回来吧,他一定有法子的。”

她慢慢摇头,“圣旨当众宣读,谁敢违抗?就算他有法子,我也不能让他使。”

四肢一阵阵发虚,只能回床上歪着。太妃来瞧她,说了很多慰心的话,她又得反过来开解她,佯装着笑脸,腮帮子都笑酸了。

良时很晚才回来,她听见脚步声,忙起身等他。他进门见她站着,嘴里怨怪她不知道作养自己,到了她面前,目光一遍遍在她脸上巡视,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婉婉……”他鼻音浓重,带着哭腔,“我留不住你,咱们只能暂且忍耐。”

他斟酌再三,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此刻就举兵,但是事出仓促,一qiē还未有准备,贸然行动是兵家大忌。况且他也要顾及她,知道她未必愿意为了不回京,而造她哥哥的反。所以他现在经受的,竟是肖铎当初遇到的尴尬境地。上年皇帝派西厂来接步音楼进宫,肖铎的心境大概和他现在一样吧!

婉婉已经给自己鼓了好半天的劲儿,不愿意在他面前伤心,叫他为难。

她轻抚他的背,脸颊贴着他的,温声说:“我不过回一趟娘家,你就蛇蛇蝎蝎的么!走的是水路,不会颠簸的,你只管放心好了。旨意上说不让你相送,那你就等一个月,然后来接我,这样好么?”

他匀口气,发现自己失态,忙转过脸调整了下。再面对她时,重新换上了笑脸:“我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听见你要走,就像天要塌了。你说得对,不叫我相送,我可以去接你。你在京里等我,什么都别想,光数天数,满一个月的时候我就到了。”

她笑着点头,眼里有隐约的泪光,“这一个月我都用来想你,你也要想着我。”

她早就成了他生命的全部,不光她,还有孩子。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时时刻刻想你,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去接你。”

都在安慰对方,都是自欺欺人,否则还能怎么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