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都市 > 一瓯春 > 第51章

一瓯春 第51章

作者:尤四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28 19:17:04 来源:笔趣阁

可是横塘那么远,间关千里,来不及做的事,嫁了人就做不成了,她真的愿意就这样离开谢家,离开幽州么?

抱弦没言声,转身到檐下吩咐,让把屋子里洗漱的用具都撤下去。陶嬷嬷又送了小灶上的甘豆汤来,说:“姑娘用些个,解暑气的。这几天总在奔波,又遇上了强盗劫人的事,我怕姑娘身子受不住。明儿是第六天,姑娘别上寺里去了,我带两个人替姑娘盯着。姑娘明儿好好歇一天,后儿正日子再去不迟。姨娘知道姑娘的孝心,也心疼姑娘的不易,断不会责怪姑娘的。”

清圆有些迟疑,其实要论身体,这两天确实劳累得厉害,只觉一根弦绷到了极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可是已经连着操持了这些天,今儿一天在路上奔走已然没去成,只怕掌院和那些比丘尼慢待,那前几天的功德就功亏一篑了。

陶嬷嬷却宽解她,只要心诚,寺里人偷工减料损的是她们自己的阴骘,她们不敢偷这个懒。

清圆迟迟道:“可你也跟着劳累了这些天,怎么还好派你去呢。”

陶嬷嬷笑起来,“我们本就是粗使的婆子,干下差的时候哪个怜恤我们劳累?比这磨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姑娘还怕累着了咱们!我是想,昨儿夜里的事多吓人,姑娘要是再去,万一有余孽没铲除,半道上再劫一回怎么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命贱得很,强盗没见着小姐,才懒得来杀我们一回。还是我们去了,后儿让老太太多派些人手,姑娘再亲去不迟。”

清圆想了想,今晚上老太太的园子已经上了锁,没法子讨要人手了,陶嬷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颔首道:“那就请嬷嬷辛苦,代我一日吧。”

陶嬷嬷领命去了,春台带人把屋里铺排的东西也一应收走了,清圆换了衣衫歪在榻上,忽然想起嘱咐抱弦:“才刚太太只答应从公中拨三十两银子,咱们添上二十两,你明儿替我送过去吧。我心里总有愧,要不是跟着我,人家也不能死。”

抱弦坐在榻沿上给她打扇子,应虽应了,却也开解她,“这罪孽不是姑娘造下的,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顿了顿,复又问她,“其实姑娘先前答应三公子,是有旁的用意吧?”

清圆唔了声,露出一点意外的笑,“你倒机灵,被你瞧出来了?”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抱弦摇着团扇道:“这样要定未定的时候,二姑娘是最着急的。她越着急,越容易露马脚,越着急,便越有害人之心。姑娘等的不就是这个么?”

清圆笑道:“果真在我身边日子长了,我心里想的什么你都知道。只是三公子……我明知和他成不了,还这么答应他,于心不忍得很。”

抱弦的视线落在案头那架小小的博山炉上,青烟袅袅无所依附,一阵风来就散了。看了会儿又瞧清圆,“春台才刚问姑娘的话,我也想问姑娘一回来着。万一三公子果真说服了侯夫人,姑娘打算怎么办?”

清圆道:“一只碗,磕破了就是磕破了,锔起来虽还能用,但坏了品相,就不值钱了。我想过,人不是碗,也不拘那些,要是他真的办到了,我就尽我所能讨好侯夫人。至于人家怎么瞧我,我做不得主,也不在乎。”

“那沈指挥使呢?”抱弦突兀地问,“回头惹恼了他,只怕连三公子都祸害了。”

清圆怔住了,说不出话来,不知怎么忽然陷进了这样一个怪圈里,但凡和沈润沾边的,都让她瞻前顾后不敢行事。果真是这人太邪性了,她和谢家所有人一样畏惧他,但这畏惧里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她渐渐变得提起他就心头作跳,耳根子发烫。大约是因为他那些不明不白的话,和不明不白的行动,像毒、药一样对她起作用了吧!

抱弦见她愣神,轻轻推了她一下,“姑娘可喜欢沈指挥使?”

清圆几乎要笑出来,“我做什么要喜欢他?”可是说完心头便打寒噤,疲乏地将手覆在眼睛上,闷声说,“我是有些怕他,可这人虽古怪,品行倒不算太坏。他昨儿还请我吃了殿前司的伙食呢,一碗粥,一个大白馒头。”

抱弦啊地一声,“我们在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关着,别说馒头粥了,连壶茶都没有。”说完又嗤笑,“姑娘怎么光念着吃,一碗粥一个大白馒头,就把你收买了?”

清圆说倒也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人不坏,一个能雪中送炭、饿中送饭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沈润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却又该怎么报答才好……

她和抱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到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了。

第二日听春台在窗外叫姑娘,清圆迷迷糊糊嗳了声,窗户纸上已经浮起了蟹壳青,又到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了。

挣扎着坐起来,春台给她洗漱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及到换好衣裳,才勉强打起精神,踩着晨间的第一缕日光往上房去。老太太经过一夜休整,又显得精神奕奕了,要说身底儿,她比年轻人都好。清圆曾听蒋氏和裴氏抱怨过,“这老太太,一气儿活到九十岁不成问题,到时候她还好好的呢,儿女们先让她给熬死了。”可见寿则多辱,面上对你再恭敬的,也保不定背后编派你。

如今幽州请安不像在横塘似的了,江南的院子精巧,屋舍也玲珑。幽州样样大方,上房地方宽绰得很,可以容下一家老小,因此除了二老爷头天晚上莺歌燕舞起不来,余下的人都来了。

长幼依旧分批请安,先是三爷,后是太太妯娌们,等正字辈儿的爷们行完了礼后,正伦笑着说:“昨儿入夜淳之来找我了,和我说了一车话,听说他向四妹妹提亲了?”

清圆讪讪不说话,边上清如白眼纷飞。清容投靠在太太门下,又因上辈里的仇怨恨清圆恨得牙痒,自然向着清如,便撇嘴冷笑道:“哥哥们是没瞧见,昨儿四妹妹威风着呢。小侯爷是提亲来着,可侯府里不答应,不也白费心思么。”

正伦道:“那可未必,他今早已经快马赶回横塘去了。且再等上一阵子,说不定到时候能请侯夫人一道来幽州主事也未可知。”

这话在清如听来很不入耳,她像被针扎了似的,锐声道:“二哥哥也是奇,既然和小侯爷是至交,他的话还要来和祖母求证什么?回去就回去了,还要和四妹妹通禀一声,二哥哥什么时候和四妹妹这样亲厚了?”

正伦被她没头没脑呲打了一顿,心里不大受用,因这妹妹霸道惯了,他的少奶奶没少在背后说她的不好。加之她上回在指挥使府丢的丑也叫人轻贱,便咦了声道:“二妹妹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和祖母闲谈家常罢了,碍着你什么?就算我是特意知会四妹妹,不也是人之常情么。我们一家子手足,亲厚便亲厚了,二妹妹瞧着不痛快是怎么的?说话夹枪带棒,太太还在跟前呢,别失了小姐的体统。”

清如如今正是妒火烧心的时候,谁也说她不得。她怨恨正伦,为什么偏多事通知李从心,如果没有他通风报信,小侯爷哪里会上殿前司找人,哪里会亲自送清圆回来。没了这些巧合,亲事便无从谈起,所以一切都怪正伦。自己和他虽不是一个娘生的,到底兄妹一起长大,怎么半道上捡个便宜妹妹倒当成了宝。可见姨娘养的就是姨娘养的,他们的出身一样,想也比旁人更处得惯些。

“我倒好笑,说二哥哥和四妹妹亲厚就失了体统,二哥哥的心眼儿也忒多了些。我不过是想提醒二哥哥一句,这桩亲事还没定呢,少在内宅牵五绊六。你们关心人家的行踪,我们可不关心。”清如说着,忽然拉长调子哦了声,“我竟是忘了,二哥哥还指着四妹妹笼络住人家,往后好给你谋个好差事吧!”

清圆眼见他们闹起来,忙在一旁安抚,哀声说:“二哥哥……二哥哥,别为我的事和二姐姐起争执,这么着叫我怎么好……”

正伦本就是个暴脾气,大手一挥,“这事和你不相干。”

正伦的少奶奶明氏也不是好相与的,原本还在劝解正伦,听清如越说越不像话,便幽幽道:“二妹妹,话不是这么说,你二哥哥一向和小侯爷要好,可不是因四妹妹才攀上交情的。咱们也习学,也等秋闱武举,哪里就要托人谋好差事了?二妹妹把话说清楚,没的将来你二哥哥高中,你又在背后说嘴,说咱们靠裙带关系,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再说了,小侯爷自己也只在尚书省做了个八品都事,自己尚且要避嫌,倒给咱们大开方便之门?”

真是闹起来了,一时屋里人都朝老太太瞧,盼着老太太做决断。老太太往左一看,自己的亲孙子,往右一看,自己的亲孙女,越性儿什么话都不说了,撑着脸,只看他们能吵到什么时候。

清如一个人自然骂不过他们两张嘴,气咻咻看了清容一眼。清容也不傻,不会凑进去混闹,只对明氏笑道:“二哥哥和二姐姐兄妹两个拌嘴,二嫂子不劝着点儿,倒跟着一块儿闹,像什么话。”

明氏哼笑了声:“三妹妹乖觉,只许你扇阴风点鬼火,不许我说句公道话?”

大奶奶邱氏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边上调停着:“弟妹别多心,二妹妹是心直口快之人,自己兄弟姊妹,做什么这样较真呢。”

明氏乜斜了邱氏一眼,“大嫂子可有什么说的,回头武举,大爷高中是大爷的真才实学,咱们高中全靠拉关系走人情。”

邱氏给回了个倒噎气,“咦,你这人……”

正则头疼不已,“成了、成了……”

扈夫人的嗓音被淹没在了人声里,“如今倒好,愈发没个规矩体统了,老太太跟前也不太平……”

正伦早看清了里头门道,终于直戳要害,“打量谁不知道呢,二妹妹相中了淳之,只可惜人家宁要四妹妹,也不要你。上回是谁丢丑丢到指挥使府上去了,但凡是爷们儿,哪个敢招惹你?大家子小姐舍得下脸,人家要娶的是当家夫人,不是凶兽画皮。”

这下清如怔住了,一种被当场揭穿的难堪擒获了她,这事到如今虽个个心知肚明,却从没有人一针见血点明过。只见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所有的羞愤和委屈化作眼泪夺眶而出,一面哭着,一面跑出了上房。

唉,怎么哭了呢,对手都跑了,自然闹不成了,正伦夫妇也缄了口。明氏朝门外看了眼,那眼波一飘随即收回来,暗里一哂,“吵不过就哭,谁还怕她两滴眼泪不成!”早前那位嫡婆婆逼着姨娘拿媳妇的梯己,这事她和正钧少奶奶都知道,她们嘴里虽不说,怨恨大着呢。好容易今儿二姑娘自己开了头,她借势撒撒那口腌臜气,倒也不亏。

扈夫人面沉似水,清如跑了她也不去追,只冷眼看着梅姨娘,“你平日就是这么教导儿女的?伦哥儿大了二丫头整三岁,就算二丫头说错了话,做哥哥的教导几句也就是了,这倒好,生死仇人似的入木三分,你们打量我死了,拿你们没奈何了,是不是?”

梅姨娘是无妄之灾,原本孩子斗嘴,她也看热闹,只是这热闹最后要归结到她身上,她虽知道结果必是如此,但真正点她名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冤枉。

“太太教训得是,原是伦哥儿不好。”梅姨娘讪讪道,“等我回去了,一定仔细罚他……”

扈夫人冷笑,“孩子不是,我只和你说话,是你教导不好,错都在你。今儿我就行一行家法,你给我上祠堂跪着,跪上一夜,没有我的话不许起来。我这程子瞧着儿女都大了,你也是有了孙子的人,不好在媳妇跟前叫你没脸,谁知我越纵容,你们越了不得。今儿当着老太太,我要重整一回家风,没的上行下效,连底下孩子眼里都没了人了。”

梅姨娘顿时红了脸,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去跪祠堂,也实实在在叫她颜面大失。太太徇私,这件事谁都瞧得明白,可嫡庶天壤之别就在这上头,当家主母一句话,管你是有了孙子还是重孙子,想打则打,想骂则骂。妾就是妾,到天上也是奴几,除非有朝一日伦哥儿和钧哥儿出息了,替她挣个诰命,否则这一辈子都要屈居太太之下,一辈子受太太压迫。

正伦自然不愿意连累母亲受罚,他急急看向老太太,“祖母……”

老太太垂着眼帘,并不搭理他。

太太毕竟是当家主母,也没个为了妾室,拂太太面子的道理。太太既然发了话,做妾的只管照办,母亲受了罚,对儿子也是警示,往后言行仔细些,别随意忤逆正室也就是了。

最后的收场,梅姨娘还是领了家法,今早的请安就这样不欢而散了。清圆从上房退出来,匆匆赶上了正伦夫妇,满含愧疚地说:“二哥哥,二嫂子,这回是为了我,才连累了姨娘。”

正伦泄气道:“我说了这事不和四妹妹相干,是我自己糊涂,害了姨娘。”

明氏咬着槽牙道:“太太不公得很,兄妹两个拌嘴,当娘的要连坐,既罚了姨娘,怎么不罚她自己?她的管教就好来着,把个姑娘教得夜叉星模样,倒挺腰子来说别人。只管等着瞧吧,谁还没有走窄的时候,等他们正房栽了跟头,阿弥陀佛,咱们只管拍手叫好,谁还不会站干岸呢!”

正伦和明氏也气咻咻去了,清圆目送他们走远,同抱弦相视一笑,又吩咐抱弦:“明儿是正日子,该预备的都预备停当,还是一早就走。”

抱弦嗳了声,搀她往院门上去。才走了几步,见月荃领了一个身穿褐色公服的黄门进来,内院有月鉴接引,月荃交了差事,由月鉴引人往上房去,她便站在门上朝内张望。

抱弦叫了声月荃姐姐,“这是宫里来人了?”

月荃说可不,“我悄悄打听了,听说宫里选妃的时候到了,今年广征九品上官员家的小姐,闹得不好,咱们家真能出个娘娘也未可知呢。”

清圆听了,不由回首看了眼,“太太还在上房吧?”

抱弦说是,“没瞧见出来,想是和老太太议事呢。”

清圆笑了笑,对抱弦说:“走吧。”一头拿团扇挡住日光,慢悠悠往穿园的小径上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