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黄金时代 第1306章 东厂怎么还不动？

“第五部，回头望足去心疾！”

“第六部，五劳七伤向后瞧！”

京城愈发回温，这日清早，在厂内的小花园里，一台录音机放着轻缓的音乐和女声解说。陈奇打头，领着一群老同志在练《八部金刚功》。

他才33岁，但融为一体，天人合一。

这套功法他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练，那会跟梁晓生、葛尤一起，后来工作忙了，时有懈怠，但只要有空必定早起打一遍。

效果很显著啊！

共八式，每式做九遍，一套下来也是耗时耗力。终于音乐收尾，陈奇缓缓收功，回头道：“今天到这儿吧，明天继续，录音机谁的别忘带回去。”

“明儿也是晴天，可以继续练！”

“我颈椎最近好多了！”

“一会吃完饭下棋啊？”

“不跟你那臭棋篓子玩，我找老李玩去！”

一帮老同志碎碎叨叨，研究今天的去处，他们每天都很闲，陈奇却是大忙人，穿着一身运动服慢跑回家。一路上尽是起早锻炼或开工的职工，花红柳绿，整个厂区洋溢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戆戆回来了！”

家中，龚雪在做早饭，端了一盘煎蛋火腿到客厅，笑道：“今儿人多么？”

“多啊！天气暖和，都愿意出来活动活动……壮壮，把电视打开！”

“好嘞！”

已经八岁的壮壮跑去开电视，调到央视一套，喊道：“爸爸，我天天跟你看《东方时空》，老师都夸我！我都要竞选少先队大队长了！”

“你才二年级竞选个屁！”

陈奇洗了洗手，对龚雪道：“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贫？”

“随你呗！”

“怎么叫随我？8岁孩子满嘴胡说八道可不行，咱们祖上是贫农，要坚持艰苦朴素、平易近人，绝不搞浮夸风。”

“你这套嗑就够贫的！”

龚雪白了他一眼，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

刚好七点钟，《东方时空》播出。进入四月份，这节目已经播了几期，虽然前期质量平平，但凭借全国独一档的“晨间新闻”，依旧在迅速吸引观众。

“选电脑，看东方！”

“欢迎收看由东方电脑独家冠名的《东方时空》！”

开头是个广告，名字联动，非常有记忆点，就像正大集团赞助的《正大综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方时空》是因为东方电脑，才取这个名。

陈奇捡了大便宜。

历史上，《东方时空》第一年的广告收入5千万，第二年1个亿。

今天的《东方之子》正是《潜伏》，每期十分钟，分两期播。他看了看，跟现场采访的时候没啥大区别。《生活空间》《焦点时刻》还是平平，是储备的素材。

不过听说那几个制片人都毛了，疯了似的在改进。

陈奇盯了一会电视，转过头道：“姐姐，《风声》我打算在国庆上映，到时你还得配合宣传一下。”

“好呀！你要搞发行了？”

“嗯，我再不动，大领导都得催我了！”

“那《侏罗纪公园》呢？”

“那个不一定。”

“嗯？有变故？”

“江智强给我来信，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似乎有点动静，等消息吧。”

…………

与此同时。

传达室大爷拦住了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家伙。

“哎哎哎，干什么的？”

“我们是北电的学生，今天来开会的。”

“开会？”

传达室大爷狐疑的打量众人，给厂里打了电话询问，又检查他们的学生证才放行。一群人呼啦啦闯入大门，仿佛吹入了一股鲜活的空气。

于东兴奋的混在同学们中间，他并非第一次来，但每次都很开心。 他在北电管理学院念书，大三了，来东方集团实习。前几天，集团统一在食堂招待大家，于东干了一瓶二锅头没倒，被发行中心的主任看中，被要了过去。

今儿是第一次正式开会。

他22岁，京城本地人，长的很憨厚，嗯。

进了会议室，于东发现除了北电实习生，还有好多不认识的，总数在一百多人。稍等了一会，韩三坪先进来了，随后全体抽气，因为陈奇跟着进来了。

“那就是陈总啊？”

“我的天，第一次看到真人！好年轻啊！”

“听说他有2千万美金？全是写剧本挣的？”

“那都是小意思，人家是领导！领导！”

底下嘁嘁喳喳，很快又没了动静。陈奇走进会议室，坐在一旁，把主讲留给了韩三坪。

以前集团的发行业务都是在香港、海外，在大陆几乎没有。但现在改革了，韩三坪就一手搭建了在内地的发行人马，还很粗糙，设立了华北部、华东部、东北部、西北部、西南部、中南部等几个大区。

每大区一位负责人，手下人若干。

像于东这种有希望分配进来的，属于预备役。

“1月份广电下发改革文件以来，全国的制片厂都在跑发行，每家制片厂要面对30个省级电影公司。他们以前没接触过发行，那怎么搞？

就是喝酒！

发行人员到了一个省，先跟省公司的人喝酒，打交道处感情，一杯酒一个拷贝，累死累活挣了几十万。这样不行啊！我的意思是，酒桌上的交际必不可少，但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全在酒桌上谈事，不符合我们集团的地位……”

韩三坪讲着话，陈奇无聊的看着底下。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很青涩……哎？

他发现一张有点印象的脸，再仔细辨认，好像是于东。但他也没太在意，都是小角色。

历史上，于东在北影厂干过，后来创业成立了博纳，也算娱乐圈大佬，沾染的女明星很多，最后却娶了金巧巧——这位姐很有手段，到底什么手段就不便说了。

“大家都在搞发行，我们也该动动了。我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改革成败与否，其实就在我们东方集团。我们搞成了，改革就成！”

“我们会拿出五部片，《新龙门客栈》《精武英雄》《黄飞鸿》《唐人街探案》《风声》……”

韩三坪叨逼叨的讲了一大堆。

陈奇终于坐直身子，补充道：“此番行动分两个层面，一个是政治上，我亲自去谈。谈成了之后，就是执行方面，那就由大家负责了，具体干什么到时会给你们培训。”

…………

“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既然改革了就得尝试嘛！再谈谈。”

“还怎么谈？江苏只肯给8万块钱！他们是全国票房最高的省，就给8万？我们的电影不至于差成那样，他们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的发行员喝酒都住院了！”

“8万，呃……”

广电办公室，田辉拿着电话一脸无奈，这确实太少了，道：“文件发了，大家就要谈。广电总不能下命令，让省公司出高价吧？”

“我知道！我就跟您说一说，我的意思是这场改革难哦！”

挂断了电话，田辉不由叹了口气。

年初的改革文件规定：可以通过买断、分成、代理发行等方式结算。结果施行三个月，全是买断，没有一个谈妥分成的。

要么是省公司不干，要么给的分成比例太低，要么是制片厂有顾虑，担心地方瞒报票房。

买断省事。

但如此一来，改革就进行不下去了。

“东方集团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没动作啊！”

田辉有些郁闷，这也是大家共同的小心思，都等着东方集团踢开这一脚呢，结果偏偏不动。

“叮铃铃！”

正此时电话又响了，田辉以为又是诉苦的，结果一听是那个盼望已久的声音：“你们的发行队伍搭建完成了？那下一步……你亲自去谈？”

“你第一站选在哪儿？”

“江苏？！”

“确定是江苏？好好！”

聊了几句，田辉放下电话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东厂……啊呸！东方集团终于动了，还把第一站选在江苏。

江苏可是难啃的骨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