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玄幻 > 女帝威武之夫君很妖孽 > 第149章 你有喜欢的女人了罢?【万更】

“非赌不可。”苏瑾目光坚定地回视着她,半分不退让。

“真的仅仅是因为你想留我们之间一些空间?”陌悠然向来多疑敏感,所以她此时对男子并不全然相信。

“不然呢?”苏瑾挑着眉头,不答反问。

陌悠然蹙眉,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她突然闷声闷气地再次确认,“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是,现在瑾只要殿下一句话。”苏瑾凝着她,前所未有的执着决绝。

“殿下,药熬好了,而且已经凉好。”

恰在这时,浊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置着一碗药,黑漆漆的,药汤上还浮着细碎的泡沫,看着都觉得无比瘆人。

“本殿喂你。”陌悠然端过碗,在浊衿诧异的目光下喝了一口,然后快速封住男子欲说拒绝之意的嘴唇,将苦涩的药汤强势地渡了过去,一如她此刻苦涩的内心。

药汤就剩最后一口时,陌悠然将汤药渡过去的同时吻住了男子的唇,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温度触感。

苏瑾目光微窒,随即闭了眸,颤唇回应,被褥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手心传出痛意。

松开时,藕丝相连,她凑至男子耳畔低语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临走,她顺势将手中空碗放回浊衿手上的托盘,不轻不重的一声,同时惊醒两个男子,而她早已翩然远去,孑然一身的孤零高冷。

三个月后,我们再见。

这夜,天空又下起了大雪,刚刚回暖的气温再次降至零下,刺骨的寒意。

“孤尘。”

“殿下有何吩咐?”

“往苏瑾那院落内安置个人,以后苏瑾的动态都由他汇报给本殿。”

“是。”

孤尘应完这声,并不直接离开,而是主动来到陌悠然身边,将自己别在腰间的剑抽下,递向陌悠然,并且主动要求道:“剑柄上的穗子脏了,殿下给孤尘换一个罢。”

陌悠然抬眸看向他看了几秒,忽然展颜一笑,道:“好。”

说罢,她便接过男子的剑,开始为他换穗子。

她曾为他换过一次,男子很珍惜,时常拿下清洗,所以绛红的穗子并没有很脏,只是看上去有些旧了。陌悠然解下,给他又换上一条深色的穗子,穗子上穿着一颗暗色的琉璃珠,十分精致。

“喜欢吗?”

“喜欢。”

孤尘接过,冷峻的脸上浮现笑意。

“若无其他事,你退下休息罢。”

笑意立时凝固,“难道无事孤尘就不能陪在殿下身边么?”

“孤尘,本殿不需要安慰,你也刚才应该也看到了,本殿是主动答应苏瑾请求的,所以本殿没什么好难过的。”陌悠然何尝看不出男子的用意,但她选择拒绝。

孤尘定定地望着她,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谎言,“殿下的难过都写在脸上,孤尘都看在眼里。”

陌悠然顿语塞。

“殿下,孤尘也是你男人。”孤尘不得她回应,直接将“不悦”两字写在了脸上。

此刻他站着,陌悠然坐着,陌悠然见他执拗神情,很是无奈,索性双臂展开,将他窄腰拢于自己怀里,脑袋轻轻靠在男子腹上,低低反驳着,“本殿没说。”

“殿下方才为何答应苏公子的请求?”孤尘情不自禁地抚了抚她的发,好奇发问。

“在他面前,本殿只能妥协。”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答应,那个男子也会用千万种办法逼得她妥协,谁让她无比在乎他呢。

“孤尘,日后若你怀了孩子,你会不会也这样?”她突然问向孤尘,有些怕他也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孤尘想也不想就摇摇头,“不会,孤尘只希望殿下一直陪在孤尘身边。”

得这句答案,陌悠然顿欣喜。

孤尘继续说,“殿下,怀孕期对任何男子而言都是他最脆弱的一段时期,男子都会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这期间陪伴自己,所以,孤尘觉得,苏公子那般回避殿下,定有某种不得已的原因。”

“那他为何不与本殿说?”陌悠然气道,想起方才苏瑾对她的决绝,心里就一阵难受。

“孤尘也不知,孤尘这般判断只是因为自己同为男子。”

“苏瑾他前段时间趁本殿不在府上的时候是不是去过丞相府?”

“是。”

陌悠然突然冷笑,话语间平添了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孤尘,明日着人将本殿库房内那尊金塑身的送子观音像送去丞相府,就说是本殿提前送岳母大人的新年礼。”

“是。”孤尘出于本能当即单膝跪至她跟前,恭敬应下。即使不解女子的用意,也不敢多问。

陌悠然望着他俊美的脸蛋,突然起了别样心思。

纤纤玉指挑起男子下巴,轻佻问,“孤尘,天色不早,本殿该沐浴了,你要不要跟本殿一块?”

孤尘瞬间脸红。

“起来,跟本殿一块去浴房罢。”陌悠然牵着他的手站起,一路牵引。

心想自己即将瞧见男子的健美身材,她本来心里还美滋滋的,却不料半路上手上突然一空,她转身望去,哪里还有孤尘的身影。

“孤尘,你给本殿出来!”

……

这日,丞相大人苏傲一回府,就被仆人告知九殿下送了礼过来。

“九殿下送了什么?”苏傲挺惊讶。

“一尊金塑身的送子观音像,这么高,这么宽,看起来老值钱了,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仆人用手比划着那尊雕像的大小,乐呵呵道。

“不用。”苏傲摆摆手,反应冷淡,“备份回礼送过去罢。”

“送什么?”仆人不敢擅自拿主意,连忙问道。

苏傲想了想,才道:“我库房内不是有一套孩子用的金饰,就送这个罢,当我这个外婆提前给自己外甥女备的礼物。”

“是,夫人。”

“等等。”见仆人要走,苏傲连忙唤住她。

“夫人还有何事吩咐?”

“里面附一封信,信明日我给你。”

“那这回礼是明日送吗?”

“不用这么快,三日后送罢。”

“奴记下了。”

三日后,陌悠然收到回礼,见里面放着一封信,便拆开看了起来。

殿下,吾儿既已托付给您,便再无取回的道理,他日珠胎落地,必亲临道贺……

“老狐狸。”陌悠然读完信,忍不住嗤笑出声。

几日前从孤尘口中确认苏瑾前端时间回过娘家,她便猜测苏瑾突然与她疏离跟他娘家人可能脱不了关系,所以她才送一尊送子观音过去,就是为了警告苏傲既然已将苏瑾送给她,就别再打他的主意。说“送”一点不夸张,当初便是此女给苏瑾下药将他送上的她的床榻,如今他才会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夫君并且即将诞下她的骨肉。

不过,此女今日这份回礼是让她放心的意思么?

陌悠然将信烧毁,就将装着首饰的木盒重新盖上,递给身边的少年,吩咐道:“珵野,将这盒首饰送去苏瑾那,说是他娘亲送来的。”

“是。”珵野点点头,就接过木盒往外走去。

苏瑾的院落临近府邸的后花园,青石铺路,黛砖为瓦,院内寄住红白相间的梅花开得正艳,怕影响苏瑾行动,这院内的落雪已被扫净,但仍有星星点点,堆砌在树梢、墙角以及瓦楞间,偶有几只麻雀无人处逗留,清幽之余,又不失几分俏皮生机。

“公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浊衿此时正搀着苏瑾站在屋檐下,见苏瑾遥望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陌悠然的院落所处的方向,他便知自家公子是牵挂着殿下的,于是他提议道,希望能在路上偶遇殿下,以解公子相思之苦。

温润的美眸中倏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然再黯然,“不用了,还是进屋罢。”说罢,他就准备回身进屋。

“公子,殿下那边的人来了。”浊衿突然拉住了他,引他朝院外看去。

“奴参见正君。”趁苏瑾转头看去的功夫,因内功恢复脚步变得轻快的珵野已出现在他面前,奇怪的是,他对苏瑾的恭敬程度竟像是完全有心而发,然而,他在陌悠然面前却从未如此恭顺过。

“这是殿下让你送来的吗?”苏瑾将视线落在少年手中的木盒上,唇畔笑意若隐若现。

“是您的母亲托人送来的。”珵野双手呈上。

浊衿上前接过,打开,呈至苏瑾眼前。

“哗啦”一声,木盒被男子拂落,里面做工精美的小首饰零散地甩了一地。

“公子!”浊衿见苏瑾一只手捂上胸口,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如纸,吓得连忙上前搀住他。

苏瑾死死地瞪着脚边上面刻着“福”字的平安锁,双目通红,恨恨挤出一句,“她明知我如今的状况,为何还要送这些来气我!”

“奴去找云毓过来。”云毓如今就是祎王府上的私人大夫,府上谁若有个病痛,基本都会去寻他,而他来者不拒,对每个人都好生招待,俨然将这里当自己家以及将这府上的人当自己家人的心态。

“不用。”苏瑾当即出声喝止,他将另一只手伸出,示意珵野过来搀扶他,“快扶本君进屋。”

“是。”珵野想也不想,就上前搀住苏瑾另一边,与浊衿一起将他搀进屋内。

“公子,您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进屋,浊衿就给苏瑾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喝下,一边焦急询问。

“没事,你别担心。”苏瑾喝下一杯温水,脸色稍稍缓和,但仍是难看。

“正君,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殿下?所以您才不愿见她。”一直在旁观察着的珵野突然问出一句,目光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犀利精明。

“珵野,你守好自己的本分便可,别多问。”苏瑾此时端坐椅上,神情不怒自威,颇有主夫风范。

“那奴便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殿下!”

苏瑾是苏傲精心栽培长大的嫡长子,所以他平时为人虽然的确温文尔雅,但也有狠辣果决的一面,尤其面对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一方,他更是狠得下心。

此时面对珵野的威胁,他半分不慌乱,说话时保持着一贯的温柔腔调,却生生逼人从脚底板生出寒意,“你竟然敢威胁本君,别忘了本君知晓你的底细,你若触犯本君,本君随时可以将你从这座府邸赶出去。”

珵野瞳孔一缩,立时乖顺下来,不敢再放肆,“是奴冒犯了。”本来他只是以暂时寄居的心态住进这里,可如今,莫名地,他竟一点不想离开这里。

刚进祎王府那会,陌悠然曾将顽劣不堪的他交给苏瑾调教,后来,他被苏瑾调教服帖,陌悠然一直以为他是被苏瑾道德感化了,其实不然,事实上,珵野在被苏瑾调教期间的确吃了不少苦头。他若不听话,苏瑾便有一万种办法令他妥协,要么剁手,要么跺脚,要么从粪池里舀出粪便浇他一身并逼着他吃下,要么寻几个样貌极其丑陋的女人侵犯他……在幽暗的屋内,面对这种种他若不听话便要遭受的惩罚,他第一次深刻体会“人不可貌相”这一说法。

最终,他低头了,只要他有想四肢健全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世上这个私念,他便不得不妥协,向这个表面温柔实则内心冷酷的男子下跪,并自称“奴”这一羞耻的称号。

“珵野,你有喜欢的女人了罢?”苏瑾很满意珵野此时的表现,也很有成就感,因为这是他辛苦调教出来的成果。

“你怎么知道!”珵野吓一跳,心突然“咚咚”跳得厉害,预感不妙。

“殿下告诉本君的。”苏瑾以上位者的姿态玩味地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变化,说出“殿下”两字之时,他特意加重咬字,意有所指。

“哦。”珵野闷闷地应了一声,想到那个女人跟别的男人交流他的这种事情,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珵野,你喜欢的女人就是殿下罢?”

珵野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蒙。恍惚中,他脑海里突然浮现陌悠然的面容,连她笑时嘴角勾起的弧度他都记得清楚。

“是殿下罢?”见少年目光呆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漩涡,苏瑾索性再问一遍。

琉璃般的大眼终于回神,粉唇微张,倔强地辩解道:“才不是!才不是……”微烫的脸颊以及刻意重复强调的话语出卖了他的心虚,他无所适从地站在苏瑾面前,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衣摆,手心的细汗令他有种黏腻的不适感。

“别急着否认,本君只想与你谈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珵野蹙起眉。

少年的反应在自己期望之内,苏瑾很满意。

“浊衿,你退下。”这个交易关乎他日后计划的成败,所以就连身边最亲近的浊衿他也无法全然信任让其知晓交易内容。

“是,公子。”

见人离开,苏瑾自己撑着腰肢吃力地站起身,珵野连忙上前搀扶。

“珵野,我们进里屋谈。”

“是。”

……

除夕已过,但桓璟帝仍未会归朝,且行踪不明,生死未卜,所以今年宫内并未办新年宴,过得甚是平淡,但各大寝宫还是挂上了喜庆颜色的宫灯,纸窗上贴了各式各样的窗纸,唯独一座宫殿里外仍是清冷的色调,而这座宫殿正是燕侍君所住的韶华殿。

清丽绝伦的面容在暖色的烛光的照印下憔悴之色愈加清晰,他手上的佛珠极快地转动着,令一只手上拿着杵,有节奏地敲打着光滑如新的木鱼,嘴上轻轻吟诵着繁冗的佛经,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察觉有人已经来到他身边。

“慈祥的观世音菩萨,愿新的一年里,您能保佑父君身体安康,六皇妹能从末城平安归来,说不定她到时就能抱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来人正是萧浅陌,她挥退燕非鸿身边的柳深,便跪至燕非鸿身边的蒲团上,面朝前面的观音像,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什么!”

听她最后一句,她身边的男子立时惊叫出声。他转过萧浅陌的身子,双手紧紧捉住她肩膀,平静如湖的眸此时波澜万千,无比晶亮地瞪视着她,连声追问,“陌儿,你刚刚说什么?快快再说一遍!为父没听清。”

“我说,六皇妹今年回来,说不定到时就能抱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萧浅陌微笑回答。

“叶琛那孩子真的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父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燕非鸿仍未从惊诧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但掩不住欣喜。

“父君,瞧您这问题问的,自然是在六皇妹走前就怀上的,大致也有半个月了。至于他为何瞒着,这点我也不晓得,父君若真想知道,不妨亲自问问他,反正人我也带来了。”萧浅陌一边答,一边顺势将男子搀扶起来。

“在哪?”

“在外面。”

跪的时间太长,腿有些麻,站起来都很是吃力,更别说走路。燕非鸿连忙求助于萧浅陌,“快,搀为父出去,为父要见见这个孩子。”他一脸激动,同时也拍拍萧浅陌的手,感激道:“陌儿,这次多亏你,为父高兴,真的很高兴。”记得前阵子这孩子与他打过一个赌约,称在接下来的一年内会让歌儿迎来第一个孩子,他本来并不全然相信,很是忐忑,却不料叶琛那孩子真的怀上了,他想这其中陌儿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父君高兴就好。”

萧浅陌将男子搀去外屋,引他看向坐在客座的叶琛。

叶琛自小家教严厉,见燕非鸿从里屋出来,连忙站起身,上前行礼,“叶琛参见父君。

“快起来罢,以后见着为父不用行礼了。”燕非鸿此时正高兴着,情不自禁地亲自上前搀起叶琛,视线直直落在他还未显出孕相的腹上,“琛儿,你这腹内孩子究竟多少日了?”

“回父君,已有二十四日,再过几天,便有足月。”叶琛羞涩回道。

不料,燕非鸿立时变了脸色,手指轻轻叩了叩他的脑门,不无责怪,“你这孩子,为何今日才过来告知为父?若不是陌儿方才告知为父这个好消息,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父君,我也没有办法。”叶琛立时委屈地皱了小脸,嘟囔道。

“坐,慢慢说,为父听着。”燕非鸿拉着叶琛落座,准备耐心倾听。

“父君,您知道我嫁给妻主这么多年肚子为何一直没有动静么。”说到这里叶琛就红了眼。

“难道歌儿房事不行?”燕非鸿眉头一蹙,猜测道,不无忧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是…是因为她每个月才跟我行两次房,而且,她一直给自己吃一种禁子的药,所以我肚子才一直没有动静。您说,她混不混账!”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吐露出来,叶琛还是忍不住落泪。其实,萧浅歌吃禁子药一事是他最近才从萧浅陌口中得知的。

燕非鸿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痛心叹道:“真是作孽!”

“我这次能怀上,全亏四殿下帮忙。她曾请妻主吃酒,特地在酒里下了一种解禁子药的药物,还顺道加了些催情的药物,所以那夜之后,我才能怀上这个珍贵的孩子。”叶琛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忍不住勾起满足的笑意。

“孩子,苦了你了,等歌儿回来,为父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她一顿。”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萧浅歌多年无子嗣一直将罪责怪在这个男子身上,燕非鸿此时面对这个承受多年苦楚却从未抱怨的男子心里满满愧疚,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待这个孩子,再不能对其生出间隙。

“我这阵子之所以瞒着你们,也是因为我想保护这个孩子。”

“妻主她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吃禁子药,可见她根本无心生子,所以我怕她若回来后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让我将这个孩子流掉。”

“她敢!”燕非鸿气得头顶冒烟,当即吼道。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所以他知这种事情他这个女儿绝对做得出来,此时叶琛一讲,他突然也有些害怕,后背渗出冷汗。

“父君别担心,还有我呢,我既然使了手段让这个孩子降临到这个世上,自然会守护她到至平安落地。”萧浅陌适时插了话,胸有成竹的语气。

燕非鸿望向她,欣慰至极,“好,好孩子,陌儿,这次真的谢谢你,为父不是客气,是真的感激。你也知道,这好事为父都已经盼七年了,盼得头发都白了。”

“父君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会忘,不会忘,陌儿尽管说想让为父允你的条件,为父一定满足你。”事情也没过去多久,而且事关重大,燕非鸿当然一直记挂在心上。

“叶公子,你回避一下罢。”

“好,我正好想休息会。”叶琛不敢忤逆,起身进了里屋。

见人离开,萧浅陌才放心与燕非鸿谈自己的条件。

……

翠椒殿。

此时殿下突然传出惊喜的一声,是秦烬的嗓音,“鸢儿,你现在是不是能看到光亮了?”

他手上举着一支燃着的蜡烛,蜡烛的光亮在萧浅鸢前方晃着,偶有蜡泪滴落在他手上,他也丝毫不在意,双目全程盯着萧浅嫣的眼。

“父后,您手别晃。”

萧浅鸢突然抬手握住他手腕,将蜡烛定定地举在自己眼睛前方的位置。她的视野内,依旧黑暗,却隐隐约约有一束光点穿透了这片黑暗。

“鸢儿,你…真的看到了?”秦烬见着她的言行,惊喜得语无伦次。

“嗯。”萧浅鸢却并无欣喜的情绪,“只看到一点光亮。”前阵子,洛千袭遵守约定,准时到访她府邸对她的盲眼进行治疗。治疗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至今回想起来,她对那种类似挫骨扬灰的痛楚都印象深刻,疼到钻心刺骨,精神接近崩溃的边缘,恍惚中,她甚至有种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错觉。

可是,她承受如此大的痛楚,最终却只恢复到这种程度。洛千袭临走之际,称十日后会再过来对她进行治疗,而明日便是第十日,想到自己要再次承受那样的痛楚,她便盼望时间能流逝得慢点,再慢点……

“鸢儿,你别灰心,这只是一个开头,后面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秦烬连忙安慰。心底无比心疼自己这个女儿,几日前听伏信描述当时的场景,他也忍不住心底发憷。

“父后,我这次若痊愈,您一定要帮我。”萧浅鸢突然扑进他怀里,几近哀求的语调。

“好,为父答应你。”秦烬沉重叹气。

“只是…为父的头发到时该如何遮掩?”自上次落发事件后,他便一直吃补药,希望能早日长出头发,恢复以前的长度,如今头上青丝已有一寸的长度,但还远远不够。为此,他最近极少离开自己的寝宫,就算出门,也都会戴着毡帽,有人登门拜访,他也常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她们全部回拒。

“父后到时可戴一顶帽子。”

“在朝堂上,为父戴着帽子怕是不好罢。”秦烬有所顾虑。

“父后,您是天启的凤后,更是将来的太凤后,这天下再没有比您更尊贵的男子,所以您想做什么谁敢说个‘不’字!”萧浅嫣不以为然。

秦烬双目一亮,仿若已经预见自己将来的辉煌时刻,“也是,鸢儿你说得对。”

“对了,鸢儿,那个三皇女你打算如何处理?为父听说你最近一直软禁着她,难道你想一直软禁她到死?”

“那敢问父后有何主意?”萧浅鸢反问。

“为父觉得,你应该除之而后快,以免留下后患。”秦烬目光一狠,心想最好把苏零落那个贱人一块除了。

“父后,孩儿觉得这并非良策。”

秦烬不解,“为何?”

“我只问父后,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萧浅鸢卖起了关子。

秦烬笑了,“鸢儿你糊涂了,这世上哪还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在他观念里,人死便是最大的悲事,因为死了终成皑皑白骨,什么都无法拥有。

“有,比死更痛苦的便是生不如死,当一个人受尽折磨一心求死,却偏偏求死不能,只能继续忍受折磨,这才是最大的悲事。”萧浅鸢答。

秦烬若有所思,随即问,“那鸢儿你打算如何让她生不如死?”

“萧浅嫣她一直想争我的位置,我不让她得逞并当着她的面坐上皇位便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待我掌握实权,我便要折了她的翼,让她无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垂死挣扎。”

“这若还不够痛苦,我便砍去她四肢,将她浸泡在盐水之中,让她日日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

若说这世上谁最恨萧浅嫣,非萧浅鸢莫属。她是桓璟帝膝下的嫡长女,是从小就被册封为储君的太女,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偏偏遇上萧浅嫣这么个克星,几乎任何好事,此女都会与她争,就算当年皇贵君苏零落还未得势,她也凭借着自己聪颖的资质深得母皇喜爱。因此,其存在从其懂事起便成了她最大的威胁,并非其那位父君得势后才开始的。

同理,若说这世上谁最恨苏零落,自然非秦烬莫属。他是桓璟帝的正夫,天启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这份尊贵背后,却是无尽酸楚。

他从来都不得妻主宠爱,尤其那个女人从宫外接入那个名唤覆华的男子后,她连一个正眼都吝啬于他,后来好不容易盼覆华死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苏零落。这个男子初进宫时因貌美的皮囊曾受宠过一段时间,但他这个妻主向来风流多情,所以苏零落后来也渐渐失宠了,直至覆华陨落,他才再次得宠,其风头甚至比以往得宠时更甚。

记得有次宴会上,这个男子竟公然与他的妻主出双入对,与他平起平坐,按照礼法,他依其失礼行为有权处置其,但当他出言指出其行为失礼之际,他眼前这位心爱的妻主竟眼皮都未抬一下,不仅制止了他对苏零落的问责,而且还责怪他心胸太狭窄。

当时当着那么多来参宴的文武百官的面,她就直接说出了这番话,丝毫未给他留面子,令他心寒,如坠谷底。从此,他只能隐忍,只能独自愤恨,唯一的盼头便是自己膝下一双儿女,所幸鸢儿和阳儿也都懂事乖巧,一个当了太女后也从未懈怠自己过,一个不走寻常路当了朝廷中的一员大将,尽心尽力地辅佐着她的皇姐。每次见最对姐弟俩和谐相处的画面,他心底都无比宽慰。

回到当前,他听萧浅鸢只提了对萧浅嫣的惩处办法,却未涉及对苏零落的,心底有些不满。于是,他问,“那苏零落呢?”

“父后,您此时是凤后,日后是是太凤后,由始至终都是这后宫中最尊贵的男子,这种事情您难道还拿不定主意么?”

萧浅鸢给出一个巧妙的回答,惹得秦烬开怀大笑,“对对对,鸢儿说得对,是为父糊涂了。”

“对了,父后,选儿再过一月应该就要生了,您要不要给您家孙儿起个名?”

“这名字不该由你这个做娘亲的娶么。”

“父后您也知道,我喜武,肚子里的墨水没您多。况且,之前我那几个儿女的名也不都您给起的。”

“你让为父想想。”

“要不…就叫南竹罢。”

“父后,你这个名是男孩的,我问的是女孩名。”

“你这孩子,这名明明男女通用的,若生女,第一个字便是水字旁的‘湳’,若生男,便是木字旁的‘楠’或者无偏旁的‘南’,你觉得如何?”

……

此时她们这边有说有笑,气氛欢愉,禄宝殿却是气氛清冷,虽然房梁屋檐上都挂着喜庆颜色的红绸,里里外外也早已打扫一新,但丝毫不见过年的气氛。

此时苏零落正坐在镜子前梳理自己耳边的鬓发,突然,他放下梳子,抬眸正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手抚向自己日渐清瘦的脸颊,颇为惆怅。

他一边问道:“谬羽,本宫是不是老了?”

“主子好看着呢,怎么会老?”谬羽正站在他身后用早上新采的雪水擦拭他保养得极好的青丝。

“恭维话。”苏零落笑骂。即使面上不在乎,他心底仍因为谬羽的恭维生出了几分得意。

谬羽吐吐舌,突然机灵地转移了话题,“主子是不是想三殿下了?”

“她是本宫唯一的女儿,自从她被太女软禁,本宫已有些时日未见着她,自然时时刻刻都想着的。”提及萧浅嫣,苏零落愈加惆怅。

“主子若实在想她,大可以出宫去见见她。”谬羽提议道。

“见她何难?只是本宫若要进嫣儿的府邸探望嫣儿,还需得太女批准,但在这个环节上本宫实在拉不下面子!”

“本宫想见自己的女儿,凭甚还需地他人批准?而且还是个无足挂齿的小辈。”

苏零落目光一冷,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可怖。

“主子您难道想一直待在宫里独自过节?”谬羽早已习惯苏零落的情绪不定,此刻依旧不急不躁,以指为梳,轻轻梳理着他以雪水浸过变得愈加顺滑的青丝。

“谬羽!”苏零落被戳到痛处,很是不悦。

“好,奴闭嘴,奴闭嘴。”

“主子,谬羽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这时,苏零落的另一个贴身侍人乐湛走了出来,手上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小盅养颜汤。

“嗯,本宫难受什么,他就偏说什么。”苏零落孩子气地白了谬羽一眼,口吻不无撒娇。

“主子,汤已凉好,快喝罢。”苏零落每日都会喝养颜汤,以葆自己貌美的容颜永驻。别看汤只有一小盅,里面却包含上百种滋补养颜的草药,且每种都只取精髓,所以说这一小盅价值千两黄金也不足为奇。

“主子,其实谬羽说得不无道理,您若拉不下脸来,便只能在这里独自过节,无法享受三殿下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趁苏零落喝汤的功夫,乐湛也说道。

苏零落差点一口汤喷出来,颤着手指指向两人,骂道:“你们两个,本宫平日白疼你们了!哎呦!气死本宫了……”还未说完,他就抚胸顺气。

“主子没事罢?”谬羽连忙给他顺气。

良久,他似乎泄气般,颓然道:“谬羽,你待会代本宫写份申请去嫣王府的帖子递去御书房罢。”

“是,主子。奴这就去写。”谬羽眼眸一亮,转身就去准备。

“主子怎么突然想通了?”留下的乐湛好奇道。

“你说得对。”

苏零落凄凉地望了望自己虽奢华却空旷的宫殿,继续道:“本宫若拉不下脸,就只能独自守在着冷冰冰的宫殿内,若拉下脸,本宫虽丢了尊严,但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到一次享受天伦之乐的机会,值了!”

“主子能想通便好。”乐湛欣慰道。

“快,给本宫找身华丽喜庆些的衣服,本宫出门,一定打扮地光彩夺目的才行!”苏零落突然催促道。

过了许久,谬羽才气喘吁吁地回来,手上捧着一叠公文,“主子,办妥了。”

苏零落接过看了看,一边问着,“怎么去了那么久?”

“奴跑去御书房的时候,太女殿下人根本不在,听人说她去了凤后的寝宫,奴怕耽误时间,便又匆匆赶去翠椒殿,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而且听人说太女殿下和凤后去了御花园赏梅花,不料奴到御花园的还是没碰到人,听人说,这对父女俩赏完花去了尚司局,貌似是给太女殿下那位正君即将诞下的孩子看衣物用的布料去了。”

“于是奴又去了尚司局,这次终于见着太女殿下,只是她与凤后看布料正看得兴起,奴也不敢上前打扰,等两人看完了,奴才敢上前说明来意,本以为太女殿下会对奴为难一番,没想到这次她很爽快地批准了。”

苏零落蹙了眉,“是么?”

“是的。”谬羽很肯定地点了点脑袋。

“本宫怎么觉得有诈。”苏零落生性多疑,他此时回味着谬羽方才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啊?怎么会?难道太女殿下早猜到主子您会在这个时段忍不住想出宫去见三殿下?”谬羽无辜地眨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不防。”苏零落手指紧握,手心里已生出冷汗,生怕自己这次鲁莽出宫反而会中了对方的建机,最终拖累他的嫣儿。

“对了,你见着太女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脸上戴着一副金面具?”

“有,最近太女殿下不是一直戴着面具么?”谬羽不解。如今太女殿下喜代金面具示人一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至少对宫内人而言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那便好。”苏零落松口气。萧浅嫣已瞎的内幕他知晓,前阵子萧浅嫣告诉她。

“那主子您到底还出不出宫了?”这时,乐湛询问。

“谬羽辛辛苦苦得来这么一份批文,本宫自然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只是……”苏零落挑起修剪精致的指甲轻轻刮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眸光暗沉。

“只是什么?”谬羽和乐湛两人异口同声。

“只是本宫需要一道屏障。”苏零落似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眼尾微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主子有何吩咐,吾等这就去办。”乐湛第一个反应过来,跪伏在地,等待男子的命令。谬羽反应慢些,但也及时照做。

“给本宫送封信去祎王府,最好能躲过太女的盘查。”

“主子?”谬羽不解他的用意,期待他解释。他身旁的乐湛同样蹙眉。

“九皇女如今不是成了我家嫣儿身边的一颗棋子,既然如此,本宫为何不好好利用她?所以让她护送本宫去往嫣王府,简直再合适不过,你们说是不是?”苏零落诡谲一笑,第一次十分认同自家女儿暂时将陌悠然收为囊中棋子的行为。

跪着的两个男子眼眸一亮,显然都明白他的用意,连忙伏地高呼。

“主子英明!”

……

【提示】:

文中,乐湛的乐读“le”第四音,不是“yue”哈!湛读“zhan”第四音。

还有,这是喵第一次万更哦,纪念一下,以后万更章节名后面都会有【万更】的标注。

喵没有抛弃大家哦~么么哒!

|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