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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随着意识脱离香火域，纪年不由长舒一口气。
大罗天每一秒的维系，于他而言都是莫大压力。
好在端木灵和古成汤潜意识想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无形中为他免除了不少压力。
可饶是如此，将近半小时的“跨区水群”，也将他的精神力彻底耗尽。
“好在只是一次尝试。”
纪年轻轻一拂额间冷汗，又长舒了一口气。
“再快点。”
感受到阵阵刺痛袭来，他忍不住将意识沉入识海，督促粽子哥抓紧“修炼”。
“嗬——”
韩愈《马说》有云：“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老粽子低吼一声，以作回应，意思是“在努力了”，瞧着怪可怜的。
“嗬——”
土地公亦轻轻一礼，以作回应。
“年哥。”
“哈哈哈。”端木灵闻言哈哈一乐：“他们不就这样嘛。不过能舍下仇向四大鬼城求救，看样子也是真顶不住了。听老大的意思，最迟明年开春，他们就要过来开悬赏，稀有素材、神格碎片、地区级信仰建立权限……出手不可谓不狠。”
“吼！”
……
简单来说，梦神【怪离】即便只恢复了两成神力，也还处在曾经的境界，最多弱了些，依旧是能排在现世前列的强大景神，绝非一省协会所能应对。
他大口地吸气呼气，颤颤巍巍地动筷，就夹铁盘里的馒头片。
古成汤隐约觉得这怪物有些眼熟，可又说不清道不明。
强撑半小时【香火域】、消耗甚大的纪年却在这时于飞艇舱室酣睡，土地爷的神力散逸，还有那丝丝缕缕、时刻补进识海的精神力，都让他美梦不断、心神舒然。
察觉到纪年状态不对，果断拿出“积蓄”，分出大量草木灵气与阳气，尽数转化为精神力。
“哗。”
可放到嘴里，却是一条条的“seeyoutomorrow”。
小小一张香火牌，让他玩得相当明白。
更可怕的是，作为尸类单位，祂几乎不会感到疲惫，利用好了，就是完美工具人。
“这个可不能丢了。”
以防万一，纪年早先设置，两人一离开香火域，有关【大罗天】与他“伪造身份”的记忆就会模糊不堪，便如幻梦一般。
这也让纪年状态好了些许。
自从与纪年绑定，它就成了“人形自走泉水”。
“又打掉一条融合派的‘过山峰’，继续努力。”
七爷似有所感，微微转头，正对上一双苍老慈祥的眼眸，不由轻笑着拱了拱手。
“不用麻烦老板了。”
黄金之前，不同境界之间的差距还稍小些。
步子都有些摇晃。
可别小看这两成力，纪年麾下的七爷、八爷、增损二将军，现阶段实力尚不及理论上限的百分之一，上限更高的土地爷，可能都要以万计。
此时清晨，纪年从睡梦中醒来，状态不是一般的好。
梦神【怪离】自景毒复苏，虽并未像纪年所想那般“春秋鼎盛”，可毕竟有着十分厚实的根底，又以一位顶尖卡师毕生修为为食，起码恢复了两成神力。
……
头发花白、步履艰难的年迈卡师轻轻一抚古成汤异常冰凉的额头，很快做出判断，又安排一番：“以防万一，你们几个火速去趟南域总部，用光梭，把秦会长接来。”
纪年轻轻摇了摇头。
七爷一把拉上窗帘，惨白纤瘦的手指轻轻一点墙面，调出控温面板，寻了个合适温度，整个流程无比熟练。
中年卡师应了声，抬手翻出一张技能牌，化地为浪，踏浪而行。
听到这话，端木灵忍不住一乐：“咱俩这么说倒是行，在外面可得注意言语，人家都投了，现在也算一伙的，多少给人点面子。”
耳畔再次响起干涩低语。
纪年是懂最大化开发卡牌的。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保护。
古成汤甩甩手回应一声，下一刻便“扑通”一声，仰头栽进了排水沟。
古成汤心说着，强撑精神，从识海里抽出一张空白牌，封装小鹦鹉螺。
端木灵正低声说着，忽有一位将头发染成蓝黑色的青年乘着【白山海东青】匆匆而至：“队长，怎么样？”
蓝发青年稍显无奈道：“西极是讨活军和大九州遗民，南域是失乐园和三缺门，整个九州都不消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土地公和蔼一笑后，轻轻颔首。
“在棺材里躺了仨月，过得比许愿池里的王八还清闲，也该活动活动了。”
值得庆幸的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祂并未对古成汤、唐孝生等省制卡比赛冠军或者说魔卡体验官下狠手，就是“轻轻一刮”。
“一切顺利。”端木灵轻轻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又随口吐槽道：“融合派这帮狗东西最近真不是一般活跃。”
那是一个形容狰狞的怪物，生着八爪鱼一样的头，遍布孔洞的甲壳漆黑厚重，又朝周天挥舞触手，散出浓浓黑雾。
“哗！”
古成汤下意识闻声转头，就见身旁伫立着一头恐怖狰狞的盘角怪物。
“小古同学，吃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了个招呼。
“等天榜村事了，下一个世界裂缝，还由阿全你来弄。我昨晚把给你准备的故事又修了修，随时都能弄。”
灵性不全的粽子哥还真就被它忽悠住了，一听有血，干劲十足。
蓝发青年啧啧一声，见端木灵也已踏上蛟龙，便随其一起朝【猎犬】总部飞去。
——这分明是桃源和青山秘境的气候。
纪年大感欣慰，视线明灭间，回归现世。
纪年作为“当世伯乐”，自是不会放过这样一匹不知疲惫的千里驹。
“何止九州……”
一夜过去，身心都得到了充分休息。
晚上九、十点钟，四周尽是微咸的夜风。
以一身清气、修为，镇压邪祟。
“这是什么怪物？”
没等烧烤摊老板反应过来，便有几道身影疾掠而出，又一把将他搂住，直奔省制卡师协会大楼。
虽也无比恐怖，但总有解决之机。
“他们有啥面子……”蓝发青年小声嘟囔：“我要没记错，他们那什么上三家的家主，还要认下手最狠的王将军还有大九州那位做义父……真叫人无语。”
于隆城制卡师协会的人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老三、小鹉，给我打断它的角！”
正碰上程南橘和任王。
纪年笑着应了声：“都起的这么早啊。”
不只要修炼自己那份，偶尔还要充当“精神力药剂”，为纪年恢复精神力。
约莫半分钟后，才努力破开支离破碎的图形、幻影，看清吃饱喝足后、蜷缩在餐桌上的小鹦鹉螺。
端木灵忍不住感慨道，而后又转头望向端木卡尊墓，眼中波光流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昏迷中的古成汤眉头紧皱，显然正经历一场噩梦。
粽子哥不敢怒也不会言，只得盘坐棺首，委屈修炼。
“害。”纪年摆摆手，浑不在意道：“尽力而为呗，一场考试而已，输了还能怎地。”
蓝发青年闻言不由挠了挠头：“不过话说回来，东瀛那帮人脸皮咋那么厚呢？我要没记错的话，早些年九州东瀛秘境之争，属四大鬼城下手狠，这是给揍出感情了？”
卡师修炼，一重境是一重关。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沙哑干涩的低语在他的耳畔响起，好似猫爪在划割玻璃。
等他们回到大罗天，又会迅速复原。
“死了倒是能做年哥的鬼。”
“哈，呼……”
古成汤一抹眼泪，稍显迷蒙地望向四周。
他的修为远不如端木灵，还被纪年的劣质天域抽走了不少精神力、封印了一些记忆，又受某些未知因素影响，几乎被清空了“SAN值”。
“谢谢年哥！”
那声音继续说。
“吃好了。”古成汤强打精神，勉强一笑后，点了点头，又随手拍出五十元大钞：“不用找了。”
“是！”
古成汤伸手揉了揉眼眸，等再抬起头，眼前怪物扭曲着蜷缩，没一会儿，就缩小为成人体型，又露出一张尚算熟悉的面孔。
“小古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阿全、橘子。”
“听说东土那边也在闹融合派和景行教，凶得很。”
“是！”
纪年随口一句cpu，又画了个大饼，忽悠陈年老粽。
正是烧烤摊老板。
话说得好听，这几人要是吃了华夏志怪知识、又走过这一趟试卡旅程，还打不过高盛、呦呦、余安然他们的人，那他真要原地炸裂，果断换人。
“该到我了。”
纪年如是说。
纪年说着，又伸手拍了拍任王的肩头。
“九点二十七。”
蓝发青年灵巧一跃，先朝卡尊墓深鞠一躬，而后一手提起进气少、出气多的狼狈中年，就像环卫工丢大黑垃圾袋一样，将其扔到海东青背上。
任王很是高兴地说。
“吃好了吗？”
可到黄金“鱼跃龙门”，每两个相邻境界之间都可能存在瀚海般的巨大差距，难以数字计，根本不容许所谓的“跨阶对敌”。
南域，隆城，临海夜市。
端木灵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天竺上面压着【万毒神】，日不垂那边在闹【血腥教会】，北极熊和白头鹰【和平守望】盛行，东瀛省也有个组织在搞什么【亿万神明】活动，好像是叫【百鬼】，那边的独立卡师联盟前不久还在向四大鬼城求救……所以，何止九州，整个蓝星都不太平。”
“是啊。”
一些根底厚实、卡牌过硬、脑袋聪明的天才卡师，尚能“跨阶对敌”。
不过它始终没有忘了端木灵口中的“梦神”，先请土地公和七爷守在门边，这才安心入眠。
不同于这件“漏风绿大衣”，山鬼和黛玉完全是一副贴心小棉袄的姿态。
“到底还是输了。”
粽子哥搭拉着头，低吼一声。
“期末也没多远了，总不能给年哥丢脸。”程南橘笑了笑说道：“压力山大诶。”
说罢，老人又转头望向一旁的中年卡师。
“小古同学，用不用我帮你叫个救护车？”烧烤摊老板呼喊道。
他两手捂住痛若坠凿的头，近乎低吼。
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生做不了纪家的人。
“难顶。”
“麻烦了。”
“还是老天爷想得周到。”
真好似一座大山，自深海浮出，直撞向这人潮汹涌。
正焦急时，残留识海的点点香火忽地一动，将一切讲清：
原来，是她的精神修为，还不足以承载有关“老天爷”和【大罗天】的记忆。
周遭响起似象似牛的巨鸣，声音之宏，直叫人震耳欲聋。
先对七爷和土地公谢了一句，而后撑着榻沿起身，一把掀开窗帘，却没得什么阳光，只见满天阴霾、黑云压盖、寒风不断、阴雨连绵，原本微舒的眉头瞬间耷拉下来。
“大景梦神【怪离】……”
“快修炼。”纪年伸手拍了拍有气无力的老粽子：“再不修炼，四肢都快躺退化了。”
“小广，你马上去趟大库，取几根清净烛，吉梦香也拿几支！”
“地区级……那还真是大手笔。”
这一夜，隆城，乃至全南域的制卡师协会都出了大力，极力拯救自家新生“火种”。
简单洗漱过后，推门而出。
老人见状又对身旁几人安排几句，这才松了口气，撑着拐杖，慢慢坐在一旁。
不远处的老旧电视，满屏闪烁着嘈杂雪花。
棚顶用电线系着的白炽灯随海风而动，明灭不定，好似海兽独目。
待隐于暗中的“保镖”将他带到制卡师大楼，浓浓黑气直窜出他的耳鼻喉，于空中形成诡异图形。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好好修炼，等我下次过来，多给你安排点血液、资源。”
与此同时，北地，黑谭郊区。
端木灵一抹眼泪，忽觉脑中记忆正迅速褪去。
与此同时。
不久前还表现得十分黑心的中年此刻憨笑道。
“哞！”
偌大舱室随即陷入长久寂静。
“先干正事。”
纪年抬腕看了眼时间，简单洗漱过后，就坐到了榻边。
这怪物高比两层楼，圆球状的肚子好似一口丹炉，却顶着个篮球大小的头，还生了一对比例夸张的盘羊角。
几个青年异口同声地回应，下一刻便消失在阴影中。
他心说着，一副纪家忠臣的模样。
“任师傅收了神通吧，你这眼神盯得我发毛。”
纪年随口开了个玩笑，撑着栏杆，朝下面看。
又以精神力附着于眼，堪破山岚，于群山之间，寻得一雄伟大村，云海俯瞰，既似迷宫，又若营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