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临 第六章

阿布速度很快，转眼就把成天壁和柳丰羽甩在了身后。

丛夏感到风呼呼地刮着他的脸，他被迫心惊胆战地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他们一会儿蹿上高楼，一会儿猛然跃下，一会儿从间距十几米的两楼中间飞过。他当时最大的感想，就是这臭小鬼太会玩了，他已经快被吓死了。

事实证明这个牌子的登山用品还是很靠谱的，直到阿布把他放下，背包都没坏。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双腿发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庄尧从阿布尾巴上滑到地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丛夏喘着粗气问：“你几岁了？”他实在无法把庄尧当作小孩子看待了。

“货真价实的十岁。”

丛夏站了起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需要你们帮忙。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很多好东西，这次绝不食言。”

丛夏根本不相信他，他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占地很广的独栋别墅：“我们不是去电影院吗？”

“我要准备准备。”

“这是哪里？”

“我家。你叫什么？”

丛夏不太情愿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会做饭吗？”

“什么？”

庄尧领他往别墅里走去：“做饭，你都这么大了，难道不会做饭吗？”

“会。”丛夏心不在焉地说，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伺机逃跑。

庄尧头也没回：“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的智商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高。”

丛夏撇了撇嘴，这小鬼真是讨人厌，白瞎了那张可爱的脸。

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猫窝，那猫窝原本是游泳池，现在泳池里铺着好多被子，看上去柔软舒适，泳池上方还有一个很大的遮雨棚 。

丛夏惊讶道：“这都是你自己干的？”

庄尧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雇人干的。大街上有的是管饭就干活的。我现在正在改造别墅，从后面开一个阿布能进去的门。”

丛夏摇了摇头，这孩子太能折腾了。

阿布跳进泳池窝，舒服地喵了一声，蜷缩成一团睡觉去了。

庄尧把他领进了别墅里。

进屋之后，丛夏的嘴基本就合不上了。整个别墅已经被改装成了小型厂房，屋子里储放着各类物资，光是煤油、汽油之类的能源就堆满了整整一面墙。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电，丛夏惊讶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来的？”

“一点点运，我在地震之前就开始储备了。”

“什么？你预测到了地震？”

“算是吧，不过我预测的不只是地震。”

“你做这些事，你父母知道吗？”

庄尧冷冷道：“他们死了。”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跟一只猫？”丛夏突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

庄尧白了他一眼：“别拿那么愚蠢的眼神看我。”

丛夏撇了撇嘴，这孩子果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庄尧道：“跟我来。”

丛夏跟着庄尧进了厨房，靠墙壁的地方有三个大冰柜，庄尧道：“里面什么都有，给我做饭吧。”

丛夏道：“你不是能雇人给你干活吗？”

“他们好脏，而且会偷东西，你还稍微干净点。”

丛夏虽然不太愿意给庄尧做饭，但他实在太想试试在人类的厨房里做人类的食物的感觉了，哪怕庄尧不给他吃都行。他打开冰柜，里面的食物让他立刻心潮澎湃了：“你想吃什么？”

庄尧道：“都行。我警告你，别想着逃跑，别墅有警报系统，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要是被高压电电成人干，我可不负责。”

丛夏没理他，打算好好享受一回下厨的乐趣，如果成天壁和柳丰羽也在就好了，他想让他们也尝尝好东西。

丛夏用微波炉解冻肉，听着微波炉工作的声音，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文明社会，在这个设备齐全的厨房里，他静心享受着烹饪的乐趣。

庄尧突然从厨房门口冒了出来：“喂，我要吃红烧肉和鱼汤，要放豆腐的鱼汤。”

丛夏无奈道：“你不是说随便做吗？”

庄尧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按这上面的做。”

丛夏接过照片，照片似乎是家庭聚餐时拍的，满满一桌子十多个菜，看上去很诱人：“我们才两个人，哪里吃得完？”

“你做就是了，剩下的可以储藏。”

丛夏想想也是，这里有抽真空机和冷冻设备。他挽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做起了饭。那一个多小时让他感觉幸福无比，不仅仅是能边做边偷吃，更重要的是，这一切让他回忆起了曾经幸福平静的生活，这场景在他颠沛流离的两个月里，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

满屋的香味把庄尧吸引了过来，他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丛夏系着围裙来回忙活，灵动的双眸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辉。

丛夏最后做了八菜一汤，还在冰箱里冻上了慕斯蛋糕，他问庄尧：“你家这么多吃的，干吗还骗我们的香肠？”

“我不会做，之前都吃熟食，熟食都被我吃完了。”庄尧夹起一块红烧肉，那五花肉肥美细腻、色泽鲜美，好吃得不得了，他闷头吃了起来。

丛夏也顾不上说话，他比庄尧还饿、还馋，他觉得自己能把一桌子菜都塞进肚子里，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吃上这么好的东西了。如果成天壁和柳丰羽在这里多好，多想和他们一起分享美食。他刚才偷偷往包里塞了些真空包装的肉、蔬菜和水果，真想赶紧带走。

庄尧家里几乎什么都有，而且保鲜技术很高端，从所有食物都是统一包装就可以看出这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储藏的。好像末世对这孩子没什么影响，他还是过着文明社会的生活。

丛夏吃饱后，问道：“什么时候去电影院？他们肯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庄尧看了他一眼：“你就那么肯定他们一定会去？万一他们扔下你跑了呢？”

丛夏被庄尧问愣了。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打从心底里相信成天壁和柳丰羽一定会去电影院救他，如果是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被掳走了，他也不会甩手走掉，想都没想过。

庄尧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很信任他们嘛！”

丛夏道：“他们肯定会来的。”

庄尧露出讽刺的笑意：“你这种天真真是有趣。”

丛夏皱了皱眉：“这跟天真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从来没信任过任何人吗？”

庄尧嗤笑道：“信任？你们第一次相信了我，结果怎么样呢？”

“你是陌生人，而我们是同伴，我用你能理解的说法说好了，我们三个是利益共同体，我们有一样的目标，所以他们不会抛下我。”

“利益共同体？”庄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在你身上检测不到能量波动，变异人只有他们两个，你对他们来说，基本上就是个累赘。他们不仅要保护你，还要给你找吃的，还要忍受你脆弱的身体所带来的各种不便，如果这样他们依然坚持带着你，我想只有两个原因，你们之间有某种感情纽带，或者你有某种用处。”庄尧直勾勾地盯着丛夏，“是哪一种呢？”

细究起来，也许该算第二种，毕竟掌握古玉让他在团队中起到一定作用，但他不认为这是最大原因，至少不是唯一的，早在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成天壁也没有放弃他。

庄尧见他不说话，越发好奇：“难道你真的有什么特殊才能？”

“没有，我们是朋友。”丛夏自以为掩饰得完美无缺，事实上他确实掩饰得很好，一般人很难观察出他在说谎。

但庄尧能。他能以计算机的速度计算出那一瞬间丛夏表情肌肉的移动距离和瞳孔收缩的具体数值，甚至能计算出丛夏的呼吸频率同比增长了多少，他确定丛夏隐瞒了什么，他轻轻一笑，没继续问：“他们最好能来，我还需要他们帮忙呢。”

“你到底要准备什么？我们赶紧过去吧。”他担心俩人等太久会担心。

“准备一些武器，还有约定好要给你们的东西。”庄尧把一个大包的拉链朝着丛夏的方向打开，“看看吧，只要你们帮我把发电机弄回来，这一包就是你们的。”

包里有压缩饼干、饮用水、电池、净水剂、酒精、药品、食盐等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翻遍整个城市也未必能凑齐，庄尧这里却有这么多。丛夏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

庄尧拉上拉链：“你反正也知道我家在哪儿了，如果我食言，那是自找麻烦。”

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丛夏道：“我还想看看那辆车。”

“跟我来。”

庄尧把他带到车库，里面果然放着一辆造型古怪的车，那车四米高，车体很大，一个轮胎就跟丛夏差不多高，迷彩涂漆，防弹钢化玻璃，看上去非常拉风。

丛夏啧啧称赞：“你愿意把它给我们？你花了不少时间改造它吧？”

“是啊，但我自己又用不着，而且我现在最紧缺的东西是电。”

“但这么大的家伙，光靠太阳能根本无法保障正常运行，汽油又是紧缺的东西，很难弄到。”

庄尧挑眉：“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能力保证汽油供应了。”

丛夏瞥了他一眼：“你这是难为我们，我们怎么保证汽油供应？”

庄尧嘻嘻笑道：“反正我答应给你们了，要不要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果然有诈，这车虽好，可他们上哪儿弄汽油去？再好他们也带不走。丛夏都被他弄得没脾气了：“你这孩子嘴里没一句实话，难怪连个朋友都没有。”

庄尧脸色微变，冷哼道：“全世界的人都蠢死了，不配当我的朋友。”

丛夏皱眉道：“我们赶紧去吧，天都快黑了。”

庄尧看了看表：“嗯，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

“大壁虎出去捕食的时间。”庄尧往外走去。

丛夏跟在他身后。

庄尧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藏在包里的东西放下吧，你不嫌重吗？”

丛夏有些窘迫，只好拿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负重增加了。”从肩膀偏移和包体下垂的程度就可以计算出来。

丛夏越发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怕。

庄尧叫了一声：“阿布。”

阿布从窝里爬了起来，眯着紫水晶般的眼眸伸了个懒腰，发出娇嫩的喵叫声，几步跳到庄尧面前，把尾巴伸到了他旁边。

庄尧跨坐到它尾巴上，并对丛夏说：“上来。”

丛夏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坐了上去。

他才刚坐稳，阿布猛地一甩尾巴，俩人被凌空抛到了它背上，庄尧一把抓住阿布的毛就坐稳了，丛夏哇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了长毛。

阿布身上挺宽敞，而且皮肉很厚，好像坐在羊毛垫子里，非常舒服。丛夏打从心底里羡慕庄尧能有一只这么漂亮又听话的进化宠物。

庄尧道：“抓紧了！”

阿布轻轻一跃，跳出了围墙。它跑起来像飞，轻盈而敏捷，这奇妙的体验让丛夏兴奋不已。

丛夏稳住身体后，就注意看庄尧怎么和阿布交流，他发现庄尧拽着阿布的毛，要往哪边转弯就扯几下。这猫真是听话，除了体型进化外，智力也有增强吧，至少是基本听得懂人话的。

庄尧冲丛夏得意道：“我的阿布厉害吧，我养了它三年多了，它刚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庄尧用手比了比，“地震之后，它持续变大，而且越来越聪明，不过一直很乖。”庄尧趴在阿布身上，眼神非常温柔。

丛夏突然意识到，这只猫可能是这个小男孩唯一的朋友和亲人吧。

他们很快到了电影院，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庄尧打开高亮的聚光灯，就见成天壁和柳丰羽正站在对街的角落里，阴阴地看着他们，庄尧挑挑眉：“居然真的在。”

丛夏叫道：“天壁，柳哥，我没事。”他想从阿布身上下去，却又不知道怎么下，七八米高呢，可不是开玩笑的。

成天壁冷冷道：“放他下来。”

庄尧笑道：“我已经观察大壁虎一个星期了，它现在外出捕食了。我和丛夏去后面的机房拆发电机，整个过程至少要四十分钟，大壁虎随时可能回来，你们要帮我拦住它和其他小壁虎。”

柳丰羽骂道：“小鬼，你可没说还有小壁虎。”

庄尧耸耸肩：“我也没说没有啊！”

“你这臭小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庄尧不以为然：“跟我来。”

他们只好跟着庄尧绕到电影院后面的仓库，庄尧拽着丛夏，顺着阿布的尾巴滑了下去，然后让阿布堵住仓库门口，他和丛夏进去拆发电机，让成天壁和柳丰羽放哨。

庄尧带了一个非常大的工具包，仅聚光灯就有好几斤重，弄好照明后，他已经累得满头汗。

丛夏看着那足有一人多高的发电机：“这么大怎么运？”

“先拆再说。”

庄尧平铺开一张图纸：“这个发电机是上海东升电机公司2011年产的XPR-1型发电机，你看得懂图纸吗？”

丛夏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能看懂，机体部分有点复杂，我们先从固定装置开始吧。”

“不错，省得我浪费口舌了。”

俩人拿着工具拆卸起来，他们很快就把不承重的部分拆了下来，再拆分主体。

庄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丛夏则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不知道那出去捕食的大壁虎什么时候回来，一旦回来了，他们能全身而退吗？

突然，他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巴掌长的小壁虎正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他赶紧用扳手把它敲到了地上。

庄尧道：“放心，小的不咬人。”

“大的呢？”

“大的嘛，你了解壁虎的构造和捕食方式吗？”

“知道一点。”

“同样是用舌头捕猎，它们可比青蛙可怕多了。你知道它们是怎么吃人的吗？”

丛夏咽了咽口水。

“那只壁虎体积不算很大，也就四五米吧，由于生理构造受限，没法一口吞下一个人，所以它会和同伴分食，几只壁虎卷住人的四肢，把人分成几块。还有它们的脚掌，有数百万根细小的钢刺，只要被碰到，一层皮就没了，比黑熊的舌头还厉害。”

丛夏声音有些发颤：“你这么吓唬我有什么意义？”

庄尧露出狡黠的笑容：“因为你胆子小，好玩。”

丛夏微怒道：“你别忘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就不怕我一锤子把你敲晕了？”

庄尧哈哈笑道：“你要是下得去手，今天你有无数次机会了。”说完，他装出天真无辜的表情，冲丛夏眨了眨眼睛。

丛夏咬咬牙，真想揍他一顿，不过，真让他把庄尧砸晕，他却有些下不去手，要不然把人绑起来？也不行，只要他一叫，阿布马上就会把房顶掀了，有阿布在，他不敢把庄尧怎么样。

“别动歪心思了，还是赶紧拆吧。”庄尧手上的活一直没停。

丛夏也没停手，最完美的结局就是他们把这个发电机运走，并且全身而退，这样两方都受益。

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发电机也拆得差不多了，突然，丛夏捕捉到一些能量波动正向他们靠近。

仓库外，成天壁和柳丰羽已经和阿布这只大猫对视了近一个小时。这只猫真没愧对它的名字，像个布偶一样，一动不动地守在仓库门口，用巨大的身体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紫色的双眸静静地盯着俩人，悠哉地甩着尾巴。

柳丰羽烦躁地来回踱步：“怎么还不出来，大壁虎不会要回来了吧？真想把那小崽子拖出来削一顿。”

成天壁虽然面无表情，但回想起白天的一幕，还是感到一股汹涌的怒火。他还记得阿布对着丛夏张开嘴时，自己那种心脏要爆裂开的感觉。他从不曾恐惧过任何人和事，可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了。如果当时阿布咬的不是丛夏的背包，而是脑袋……

阿布似乎感受到了成天壁对它的杀气，有些不安地轻轻喵了一声，尾巴甩动的速度变快了。

突然，两人一猫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跟之前弱小而杂乱的能量不同，这回是个大家伙。

大壁虎回来了！

他们能感知到大壁虎，大壁虎也能感知到他们，俩人迅速进入备战状态，阿布也低声叫了起来。

庄尧喊道：“顶住，我们快拆完了。”

丛夏急得满头大汗，手有点发抖。

庄尧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别慌，把这个机件用绳子绑上。”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大壁虎还没出现，二十多条小壁虎已经从电影院楼体的四面八方爬了出来。说是小壁虎，最小的也有一米多长，大的更是接近三米，黑夜里看去，像一条条巨型蜥蜴攀附在大楼外墙上，快速朝他们爬了过来。

“这叫小壁虎。”柳丰羽为了不熏到成天壁和阿布，往空旷的地方跑去。

阿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凶狠地朝着壁虎嘶叫。

成天壁手上聚集成风，具化出无形长刀。

一只一米多长的壁虎率先爬到了他面前，成天壁在空中幻化出尖锥，朝那小壁虎身上扎去，小壁虎感受到了来自身侧的威胁，敏捷地往旁边闪去，但仍然被尖锥扎进了身体。它的皮肉进化得相当粗厚，成天壁能感觉到风锥受到了阻力，就好像他自己拿着匕首往壁虎身上捅一样，每一丝力的收发都在他的掌控中，风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趁着小壁虎和风锥抗争的时候，成天壁冲了上去，无形大刀狠戾地朝它的脑袋削砍，一刀毙命。这风刀比任何刀具都好用万倍，无色无形，可以立刻四散在空气中，也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顷刻聚集成致命的武器。

一刀奏效后，成天壁朝另一只壁虎跑去，那壁虎一吐舌头，卷住了他的腿，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拖去。壁虎的力气惊人地大，把成天壁拖得无法稳住脚步，他手起刀落，切断了壁虎的舌头，这只壁虎很快也被解决了。

电影院里涌出的壁虎越来越多，让人头皮发麻。

成天壁挥舞着风刀，肆意砍杀，他从来没试过如此畅快淋漓地战斗，他全身充满了力量，对风的操控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变得如同动用手指那么灵活、默契、简单。那随心所欲的感觉让人亢奋不已！

另一边，柳丰羽完全绽放，大王花鲜艳厚重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只要沾上花瓣上的一点倒刺，就立刻被消化出一个洞，剧烈的臭气更是把壁虎熏得东倒西歪。柳丰羽惊讶地发现，他开始能够控制臭气释放的量和范围了！他不过修炼了一个星期，就有这样的进步，这让他喜出望外。

阿布的战斗力也很惊人，一爪子就能撕碎一只壁虎的腹腔，但它身体过大，壁虎占了灵活的优势，以数量围堵阿布，不断用舌头勾缠它的四肢、尾巴，阿布愤怒地嘶吼着。

庄尧焦急地在仓库里喊道：“阿布，撑住！”

丛夏第一次看到庄尧如此紧张，不断地指挥着他，从拆卸顺序、用几分力，到从哪个角度下手，巨细无遗，就好像庄尧脑海里有一个精密的生产流程，清晰地知道一个机器在哪一个生产环节需要耗费几分资源可以得到怎样的成果。现在丛夏就是那个机器，在庄尧的指挥下以最大的能效工作着。

当所有机件拆卸完毕，正在捆绑的时候，整个仓库开始晃了起来，似乎随时会倒塌。

最大的壁虎终于出现了，它这两天进化了，已足足有七米长。它从电影院外墙上爬了下来，水泥墙面不堪它的重量，楼体都在颤抖。它身子正下方就是发电机仓库，如果它这么顺着爬下来，足以把仓库压塌。

壁虎群因为它的出现更加兴奋了，不断地从电影院里涌出，这里俨然变成了壁虎窝，它们的繁殖力惊人。

柳丰羽大喊道：“太多了，我快撑不住了！”

成天壁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短短五分钟内，他至少杀了四五十只壁虎，全身都被壁虎的舌头勒得发痛，能量消耗非常惊人，再这么下去，他们早晚要完蛋。

成天壁大喊道：“丛夏，快出来！”

丛夏看着正在捆绑机件的庄尧，顿时犹豫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成天壁又催促了一遍。

还是命重要，丛夏咬咬牙，一把把庄尧从地上拎了起来：“走了，改天再来拿！”

庄尧在丛夏怀里挣扎起来，大叫道：“你以为来一趟很容易？我是骗你们的，那壁虎不是每天都出去，今天是它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出去，是我在下水道放了诱饵。这次不拿走，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丛夏恼了：“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他抱起庄尧跑了出去，迎面就是一只壁虎朝他们吐着舌头。

成天壁仿若天神般一跃而起，跳到了壁虎身上，一刀把它的脑袋刺了个对穿，他脸色有些苍白：“快走。”

庄尧没看到阿布，紧张地叫道：“阿布呢？阿布！”

远处传来阿布急促而惊恐的叫声。

庄尧急了：“阿布怎么了？”

阿布和那只最大的壁虎打了起来，它们一个能飞檐走壁，一个能无视重力，于是从墙上打到了地面，又从地面回到了墙上。阿布单打独斗未必不是那只壁虎的对手，但大壁虎的徒子徒孙太多了，不停地有成群的壁虎往阿布的方向涌去，反而不再有壁虎攻击人。

庄尧脸色煞白：“阿布，不要打了，快回来！”

阿布身上已经受了伤，都是被壁虎的钢毛划的，鲜血染红了它洁净的皮毛。阿布想往后退，却不断有壁虎伸出舌头勾缠它的四肢，它咬断了这条，还有无数条补上。渐渐地，阿布的四肢被越来越多的壁虎舌头缠住，动弹不得，大壁虎射出了粗长的舌头，死死缠住了阿布的脖子。

庄尧双眼通红，哭喊道：“阿布——”

丛夏有些难过地看着那只漂亮的大猫，估计它凶多吉少了。

庄尧一把揪住丛夏的衣领：“快救救它！快救救阿布！”

成天壁抓起庄尧的脖领子把他扔到了地上，拽起丛夏道：“我们走。”

丛夏愣了愣，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他们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一只猫搭上性命，何况这只猫的主人还是个心机颇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小孩。成天壁和柳丰羽都巴不得借此给小孩一个教训呢。

丛夏复杂地看了庄尧一眼，转身要走。

庄尧猛地蹿起来，一把抱住丛夏的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丛夏哥哥，求求你救救阿布！”

丛夏头皮一阵发麻。丛夏……哥哥？庄尧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水，他咬着嫩红的嘴唇，看上去楚楚可怜，谁忍心拒绝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呢？就连丛夏都有一丝心软。

还好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丛夏咬牙道：“我们救不了它，你、你放开我吧。”

成天壁又一次把庄尧从丛夏身上拽了下来，冷冷道：“自食其果，滚开！”

庄尧叫道：“我是脑域进化人！”

三人顿住了。

庄尧急道：“我是脑域进化人，如果你们救下阿布，我发誓把你们安全送到北京。”

丛夏有些恼火：“你明明说你不是变异人！”

“骗你们的，我是脑域进化人，我知道如何控制能量波动，我有很丰富的资源储备，绝对能把你们送到北京。”

柳丰羽冷哼道：“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

丛夏相信。那种优越的计算速度和精密的分析能力，就算是人类智商的巅峰，也不应该具备。庄尧所表现出来的脑域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庄尧大叫道：“不用跟壁虎拼命，只要让阿布获得自由，那些壁虎就追不上我们。我拥有的资源是你们一辈子也凑不齐的。没有脑，你们就是个体再厉害，也不懂得如何合理运用资源。你们的配合差劲透了，我愿意当你们的脑，只要你们救阿布！”

丛夏心里挣扎起来，一个脑域进化人是连政府、部队都求之不得的，如果他们能得到一个，肯定实力大增。哪怕庄尧不是脑域进化人，他所拥有的物资也足够帮助他们。在阿布受伤的情况下，他不信庄尧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这一把值得赌。

成天壁看向丛夏：“他真的是脑域进化人？”

丛夏点点头：“是。”

柳丰羽也沉默了。脑域进化人和自然力进化人已经被传奇化，是政府最急缺的人才，如果他们能同时具备两个，那简直所向披靡了。

丛夏道：“庄尧，让我们看看你脑域进化人的实力。”

庄尧快速道：“大王花从西南七点钟方向切入，释放三公升臭气；风力进化人以阿布为中心，制造半径6.5米的小型气旋，风压不得超过10帕，高度不能超过阿布的膝盖。快去！”

柳丰羽哼了一声，朝他所说的方向跑去。成天壁紧跟其后。

大壁虎的舌头不断收紧，阿布呼吸困难，极其痛苦。

柳丰羽展开花瓣，释放臭气；成天壁一刀切断了缠着阿布腿的十来条舌头，低空气旋在周围产生，把柳丰羽的臭气带动着扩散开来，那些张着嘴的壁虎纷纷缩回舌头往后退，被成天壁伺机斩杀了好几条。

大壁虎抽回缠绕阿布脖子的舌头，改而高速射向成天壁，啪的一声把成天壁的双臂连带身体卷了起来。成天壁闷叫了一声，感觉内脏都被挤压到了一起。

他想斩断壁虎的舌头，但能量消耗了太多，力不从心。柳丰羽把花瓣拍在大壁虎身上，疯狂分泌消化液，大壁虎虽然皮糙肉厚，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很快就痛苦得直扭动，但依然没有放开成天壁。

庄尧喊道：“阿布，跳到它身上！”

阿布撑起虚弱的身体，一跃跳到了大壁虎的身上，几顿的重量把大壁虎压得浑身发颤，舌头一抖，成天壁掉到了地上。

柳丰羽一手抓起他，一手抓住阿布的尾巴，阿布尾巴一弹，俩人被甩到了高空，落在了它的背上，朝庄尧跑去，然后把庄尧和丛夏都卷到了背上，快速逃跑。丛夏趁机吸收了一些死壁虎的能量。

壁虎群紧追其后。

四人趴在阿布身上，回头望去，上千只壁虎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地面上、墙上到处都是，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堵满了整条街，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让人打从心底里恐惧和颤抖。

那些壁虎追了他们两条街，才被阿布甩掉。阿布把他们带回了别墅，刚一进门，就歪倒在地。

庄尧抱着阿布的大脑袋，蹭着它的鼻尖，声音剧烈颤抖：“阿布，你不要死，阿布！”

阿布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下腹处被撕开的裂口，它看上去很虚弱，漂亮的紫眸失去了神采。

以阿布的体型，人类的药品根本是杯水车薪，连伤口都无法包扎，庄尧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一遍遍抚摸着阿布的脸，眼泪不住地流下。

阿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喵喵声。

丛夏看着庄尧伤心的样子，心里很不忍。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它吗？如果能堵住伤口就好了，可是这么大的伤口……

庄尧抱着阿布哭了起来，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地让人心酸。

丛夏摸着阿布伤口周围沾血的毛发，指尖微微颤抖着，好深……他感知着阿布身体里能量的运转，清晰地“看到”阿布的能量正在慢慢流失，如果这些能量跑光了，它是不是就要死了？

这一路他看了太多死亡，他以为他已经麻木了，可离死亡太近，他还是体会到了难言的悲伤。

这么漂亮又乖巧的猫，不应该就这么死了，如果能堵住伤口就好了，如果能……丛夏浑身一颤，突然感觉自己的能量顺着他接触阿布的手流入了阿布身体内。他瞪大眼睛，控制能量往阿布的伤口处集中，就像他能御寒和提升视力一般，他也能加速细胞再生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口！

其他三人都愣住了，眼看着阿布伤口处的皮肤宛若疯长的野草，在血肉之间细细蠕动，抽枝发芽，慢慢愈合起来。

丛夏满身是汗，他的能量在源源不断地流入阿布的身体里，他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身体好像快要被掏空了。

成天壁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冲过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丛夏全身脱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丛夏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四肢酸软。

“醒了？”耳边传来成天壁沉稳的嗓音，让丛夏感觉格外安心，他伸出手，抓住了成天壁的胳膊。

成天壁问道：“感觉怎么样？”

丛夏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他晃晃脑袋：“有点累。阿布怎么样了？”

成天壁脸色不太好：“没死。”

丛夏松了口气。

成天壁皱起眉：“以后不准再这样冒险，你把全身的能量都耗完了。”

丛夏笑道：“我还没学会控制能量，但好歹我还活着，阿布也活着，真是皆大欢喜。我们在庄尧家吗？”

“是。他家确实有很多有用的东西。”

丛夏点点头：“我也是考虑到他对我们有帮助，所以想赌一把。”

成天壁定定地看着他：“但仅此一次。”

“什么？”

成天壁捏着他有些单薄的肩膀：“这么拼命，仅此一次。”

丛夏笑了笑：“你们拼命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这不公平，现在我知道自己有修复的能力，以后就能帮你们了。”

成天壁轻声道：“饿吗？”

“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去吃东西，都在等你。”

俩人下了楼，柳丰羽和庄尧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

柳丰羽看到丛夏：“好点了？”

丛夏笑道：“没事了，柳哥你洗澡了？”

柳丰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发飘逸，面若冠玉，丰神俊美，颇有当年站在镜头前，迷倒万千女性的风采。他哈哈大笑道：“是啊，舒服死了，怎么样，帅吧？”

丛夏笑道：“太帅了，不愧是大明星。”

庄尧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丛夏双手抱胸：“现在你没有阿布当保镖，你要是不遵守诺言，我们随时会揍你。”

庄尧撇撇嘴：“我说到做到。”

丛夏看了看那些菜，都是他们上一顿剩下的：“你们怎么还没吃？”

柳丰羽翻了个白眼：“没吃，他非说要等你醒过来。”

丛夏笑看着成天壁：“等我干什么，我真希望你们赶紧尝尝这些好东西。”

“不饿。”成天壁扭过了脸去，他有些无法直视丛夏眼底温柔的笑意。

“那我再做一点吧，这些不够吃。”

成天壁道：“我做。”

“你会做？”

“会。”

“一起做吧，能快一点。”丛夏挽起袖子，“你放心吧，我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柳丰羽咋呼道：“是啊是啊，你们快点做，我都快馋死了。”

成天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柳丰羽露出戏谑的笑容。

“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你喜欢吃什么？我什么都会做。”

成天壁闷声道：“能吃就行。”

“别呀，机会难得。”丛夏撞了撞他的胳膊，“喜欢吃什么？”

成天壁道：“辣的吧。”

丛夏兴奋道：“我也喜欢吃辣的，这里东西可齐全了，你帮我削个胡萝卜吧。”丛夏尽管脸色苍白，但兴致很高，不但能做饭，还有成天壁给他打下手，这样惬意的时光上哪儿找去？丛夏爱聊天，成天壁则惜字如金，俩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般是丛夏不停地说，成天壁偶尔搭上几句，但依然其乐融融。

柳丰羽和庄尧坐在饭桌前，支着下巴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两个人，柳丰羽面上带着暧昧不明的笑意，庄尧则一脸沉思。

饭菜做好了，柳丰羽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感动得差点落泪。四人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庄尧看着柳丰羽狼吞虎咽的模样，哼道：“你不是不会饿吗？吃那么多真是浪费。”

柳丰羽白了他一眼：“给你吃才是浪费。”

“别忘了你现在吃的是谁的东西。”

“别忘了是因为谁，你和那只傻猫才能活着吃东西。”

“阿布才不是傻猫，你的智商还不如它。”

“放屁。”

“屁都没有你臭。”

“兔崽子你再说一遍！”柳丰羽勃然大怒，抓起盘子就要往庄尧脸上扣。

丛夏一把架住了柳丰羽：“柳哥，咱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我要揍死他！”

“不不不，柳哥你冷静一点，咱们赶紧吃饭，凉了就可惜了。”

庄尧冲柳丰羽露出挑衅的笑容。

把饭菜一扫而空后，他们摸着肚子懒散地休息。

庄尧喃喃道：“我的计算怎么会出错呢？”

丛夏道：“什么计算？”

“壁虎的繁殖速度。”庄尧小脸很是严肃，“我观察了壁虎半个月，对它们的习性、分工、捕食路线、粪便、繁殖，全都做了系统的研究，不应该出错啊，可昨晚壁虎的数量比我预估的多了五倍不止，直接导致了我们的失败。”

“你失败就你失败，别把我们扯进去。”柳丰羽冷哼道。

丛夏道：“我觉得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成功。”他自始至终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同伴一起活下去。

柳丰羽耸了耸肩：“活着还有吃有喝才是最大的成功。”

庄尧和成天壁却不像他们那么乐观。庄尧无法接受自己计算失误，差点害死阿布，不把原因追查清楚，他无法安心；成天壁则是一个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对完成任务又非常执着的人，即使这件事不是他的任务，他也厌恶失败。

丛夏看透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天壁，咱们这趟收获可是很大的。”不只是庄尧这个脑域进化人和他满屋子的物资，还有他发现了自己可以修复细胞这项能力，以后受伤也不怕了，只要有充沛的能量，他就可以治愈别人。

成天壁道：“最大的收获就是你的能力。”

来自成天壁的夸奖让丛夏倍感自豪，他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柳丰羽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一觉。”

丛夏道：“我也要去洗个澡，天壁，你呢？”

成天壁点点头。

丛夏看了还在沉思的庄尧一眼：“你不休息一下？”

庄尧摆了摆手：“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丛夏看着他那和年龄不符的深沉，无奈地摇了摇头。

俩人回到房间，丛夏道：“你先洗吧，把衣服脱下来，一会儿我洗澡时就顺便把咱们的衣服洗了。”

他们都脏了半个月了，成天壁洗了很久才出来。他只围了条浴巾，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瘦了好几斤，身上的肌肉则更加结实精壮了，那漂亮的肌肉呈有力的块状，全身找不出一丝赘肉，这样的身材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来。他头发有些长了，湿漉漉地贴在俊美的脸颊上，整个人透出冰冷野性的气息，性感得叫人无法直视。

丛夏想到自己瘦巴巴的身材，有些自卑。

不洗澡不知道自己有多脏，丛夏看着从他身上流下去的水都是褐色的。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夏天一天洗两次澡，身上永远整洁清爽，现在堕落成这样，他居然已经习惯了。全身清洗干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整个人焕然一新，舒爽不已。

洗完澡后，他又把自己和成天壁的脏衣服洗了，然后才换上衣服出来。

成天壁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丛夏轻轻走过去，成天壁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钻进被窝，丛夏满足地长吁一口气：“太幸福了，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

成天壁看着丛夏清秀的侧脸，没有说话。

丛夏转过身看着他：“你说到了北京，是不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不知道。”

“那就这么想吧，心里有个念想是好事。”

丛夏道：“天壁，你头发长了，我给你剪剪吧。”

成天壁点点头。

丛夏从床上蹦起来，把一件T恤搭在成天壁肩上，然后找出一把剪刀，在他脑袋上比画着：“想要什么发型？”

“随便。”

“我给你剪短点，就好几个月都不用剪了，不过我第一次给人剪头发，剪不好别怪我啊。”

“嗯，无所谓。”成天壁看着丛夏晃动在他眼前的手，那手长得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倒是有点担心丛夏的剪子戳到他。

丛夏忙活了半天，笑道：“剪好了，你去浴室照照镜子。”

成天壁起身往浴室走去。镜中的自己，微长的头发被修剪成了整齐的短发，看上去利落、精神。

“怎么样，剪得不错吧？”

“不错。”

“主要是咱大兵哥长得帅，剃光头都好看。”丛夏笑呵呵地扒着成天壁的肩膀，“别动，脖子上好多头发。”他微微踮起脚，朝成天壁的脖子用力吹了一口气。

成天壁眼神一暗，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丛夏吓了一跳：“怎么了？”

成天壁低下头，高大的身材给了丛夏不小的压力，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丛夏，低声道：“别随便碰我。”说完松开他，转身走回了卧室。

丛夏怔愣了几秒，心里涌上一股难受的情绪。我又不是特别稀罕碰你，他郁闷地想。

他本来也想像成天壁那样装一装冷酷，可成天壁随便扫他一眼他就扛不住了，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生什么气啊？”

“没生气。”

“那你是……”

“睡觉。”成天壁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丛夏站在床头，有些不知所措。

成天壁加重语气：“进来，睡觉。”

“哦。”丛夏如获大赦，赶紧钻进被子里，“咱们好好休息，睡饱了起来继续吃。”说完露出了满怀期待的笑容。

成天壁看着那毫无芥蒂的笑容，心湖终于平静了下来。

许久没在柔软的床上睡过觉，三人睡了个昏天暗地。起床后，他们又大吃了一顿，终于开始商量正事了。

丛夏看了看眼圈青黑的庄尧：“你没休息吗？”

庄尧摇摇头：“我研究了一下，那些壁虎的进化跟其他物种很不同，其他物种是拼命往大了变，是个体进化，它们则是繁殖进化。进化得再强大的个体也仅是个体，而且它们的体型反而对种族繁衍不利，加速繁殖的进化就不一样了。”庄尧看上去很懊恼，“我居然忽略了这种进化方式。”

“是它们变大的个体迷惑了你吧。”

庄尧皱眉道：“我观察了它们这么久，至少在我放置诱饵的时候，它们数量还没这么多。”

“你什么时候放的诱饵？”

“四天前。”

“四天就生出这么多？”

庄尧严肃道：“放置诱饵后我就没再观察它们，难道就是这期间……”

丛夏打了个哆嗦：“正常壁虎的妊娠周期为十五天，但这群壁虎只用了四天；正常壁虎三个月发育成体，八个月才性成熟，但它们的周期显然也短得多。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贵阳都要变成壁虎窝了。”

庄尧脸色一变，冲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极其生动地模拟了壁虎的繁殖速率，那些壁虎以红色光点代替，以电影院为中心，红色光点不断地扩散、再扩散，最终把整个屏幕都覆盖了，密密麻麻的一片，触目惊心。

成天壁沉声道：“多长时间？”

庄尧声音有些颤抖：“十五天，十五天之后，这群壁虎的数量将达到两亿。”

柳丰羽喃喃道：“真他妈变态，咱们赶紧跑吧。”

丛夏来回踱步：“食物呢，这么多壁虎吃什么？”

庄尧一拍大腿，朝实验室跑去，过了一会儿，实验室里传来他的笑声。

三人走进实验室，丛夏问道：“你怎么了？”

“哈哈哈，这群臭壁虎，繁殖速度快，细胞衰竭的速度也快，壁虎的寿命一般在5-10年，但这批飞速繁殖出来的寿命不超过十五天。”

成天壁沉声道：“但他们的繁殖速度还是比死亡速度快。”

“至少可以证明，盛极必衰是所有生物、非生物无法逃避的自然规律。看来真的要离开了。”

柳丰羽挑了挑眉：“你不是早就答应跟我们去北京吗？又撒谎？”

庄尧白了他一眼：“我说不去了吗？只是要加快速度准备了。”

“做什么准备？”

“你们真是没有半点规划，我要准备路线、物资、应急措施，还要制造些东西，还有，我要了解你们。”

庄尧仰起脖子看着比他高了大半截的三个大人，神色没有半分怯弱，口气还带着命令的味道。

丛夏无奈地笑笑：“为什么？”

“我要把你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在这方面你们太弱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配合，也不懂运用武器，所以我要先了解你们。”

柳丰羽道：“想了解我们，你不先介绍介绍自己？就先说你怎么隐藏能量吧。”

庄尧轻哼一声：“就算说了你们也做不到。”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

庄尧道：“我的能量波动你们之所以感知不到，不是因为我隐藏了，而是你们的感知被屏蔽了。”

成天壁道：“这是脑域进化人的能力？”

“对，我能屏蔽你们的脑电波，其实你们能感知我的能量，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演示一下啊！”

庄尧瞪了柳丰羽一眼。

丛夏和成天壁马上感觉到了庄尧的能量。丛夏喃喃道：“水能量。”

柳丰羽道：“嗯？我怎么感觉不到？”

“因为你被屏蔽了。”庄尧嘲弄地看着他。

“但我还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

“我只屏蔽了你感知我的那段脑电波，要是把你的感知能力全屏蔽，你就废了，无色、无声、无嗅、无味，等有一天我进化到那个程度，一定让你尝尝那滋味。”

柳丰羽按着他的脑袋，恶声恶气地说：“在那之前我先把你扔老鼠洞里去。”

庄尧打开他的手，小脸憋得通红：“别摸我脑袋。”

丛夏失望道：“这根本无法借鉴嘛！”

庄尧道：“我既然能研究出能量波动的模拟装置，也能研究出屏蔽装置，只不过现在没空罢了。”庄尧看着丛夏，“再说你借鉴来干吗？你又是通过什么方式隐藏能量的？你那种治愈能力是什么变异方向？ ”

丛夏道：“我还不信任你，所以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确实不会隐藏能量。”

庄尧眼睛一亮：“秘密？有趣，我最喜欢秘密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尽量回答，这样我才好做战略资源分析。说实话，你们能碰上我，真该感天谢地。”

柳丰羽翻了个白眼。

丛夏淡笑道：“你问。”

“你是变异人吗？”

“我不是。”

“我感觉不到你的能量，但你有能量，对吗？”

“是。”

“这种能量跟我们的不同，是吗？我发现所有能量都是围绕五行能量展开的，只有你例外。”

“没错。”

“它不属于五行能量，却可以为五行能量体治伤，那么一定是息息相关的……”庄尧摸了摸下巴，“这能量是怎么获得的？”

“吸收，我可以吸收死亡变异物种的五行能量，那些能量进入我体内后，就转化成了无属性元能量。”

“吸收死亡物种？”庄尧兴奋道，“这么说，只要有大批死亡能量体，你就可以尽情吸收他们的能量？只要你能量充沛，就可以把阿布治好了。”

成天壁冷冷道：“别得寸进尺。”

庄尧瞪起眼睛：“阿布是我们去北京的路上最重要的伙伴之一，比你们有用多了。”

丛夏点点头：“你说得对，别的不说，光是我们需要携带的物资，就只有阿布扛得动。”

庄尧道：“所以现在最紧要的，就是给你准备大量的死亡能量体。”

“必须是刚死的，死的时间长了，能量就跑没了。”

庄尧冷笑一声：“看来，我们早晚要跟那群臭壁虎做个了结。”

丛夏想起那天晚上还有好多死壁虎的能量没吸收，有点可惜。

庄尧道：“你的能量除了修复，还有什么作用？”

“其实我的能力不是修复，而是强化细胞能量，比如促进细胞新生，让伤口愈合，加快血液循环速度使身体恒温，强化眼部细胞让视力提高，所以这种能力……”丛夏顿住了，他跟其他人一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庄尧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所以，你不仅可以强化自己的细胞，还能强化别人的！”

这意味着丛夏不仅能让自己变强，还能强化所有战斗员，这在团队中的作用可想而知。丛夏从未如此激动过！他一直希望以一个同伴的身份站在成天壁身旁，而不是处处需要保护的累赘。现在，只要他有足够的元能量，他就能像游戏里的牧师一般大幅提高团队实力！

庄尧眯起眼睛看着他：“有趣，我居然无意之中撞着宝贝了。”

丛夏兴奋地对成天壁说：“以后我会把你从头到脚强化一遍，这样你肯定百战百胜。”

成天壁淡淡道：“你能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庄尧敲了敲桌子：“笨蛋，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你的能量容量小，消耗大，用起来捉襟见肘。真有一天你能用动动嘴的力气就把人彻底强化，你就远比什么自然力进化人和脑域进化人有价值多了。”

丛夏高兴道：“我一定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能量的。”

柳丰羽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小夏。”

丛夏笑道：“柳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也帮你变得很厉害。”

庄尧哼了一声：“算了吧，再臭下去都能把他自己熏死了。”

柳丰羽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庄尧摸着头顶，怒道：“你敢拍我珍贵的大脑，你才找死！”

“没了那只破猫，我看你怎么嚣张。”

“等阿布好了，我让它咬死你！”

丛夏哭笑不得：“别吵了，柳哥，他才十岁……”

庄尧盘坐在桌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计划一周后出发去北京，走之前有两件事要做，第一，让阿布恢复行动能力；第二，得到发电机，我要做的很多准备，比如改装车、制造武器，没有电都实现不了。而这两件事，都需要我们再挑战一次壁虎。”

三人没说话。前晚那一战，已让他们见识了壁虎群的厉害，挑战那么多壁虎，简直就是找死，可他们别无选择。

庄尧扫视三人：“我当你们的脑，你们就要听大脑的，上次失败是我计算失误，但那样的失误仅有一次，我会制订详细的计划，保证我们平安回来。”

柳丰羽轻哼了一声，似乎不太信。

“我现在需要详细了解你们的能力数据。”庄尧把他们的能力巨细无遗地问了一遍，同时做着记录，“我要给你们制订训练计划，还要准备合适的武器。”

“你准备了什么武器？”成天壁问道。

“比你带的先进多了。”庄尧道。

成天壁皱眉：“你翻我的包？什么时候？”他的包没离过身。

庄尧不以为然：“你和丛夏做饭的时候。”他招招手，“跟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武器。”

三人跟着他往别墅外走去。

阿布正趴在窝里睡觉，呼吸平稳，已经没大碍了，只是四肢无法灵活活动。听到脚步声，它睁开眼睛，美丽的紫眸静静地看着庄尧。

庄尧抱住了阿布的鼻子，眼神非常温柔：“阿布，我马上就治好你，你很快就能跑了。”

阿布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庄尧的胸脯，喉咙里发出娇弱的喵呜声，庄尧抚摸着它：“你好好休息。”

庄尧安慰了阿布一会儿，然后带着三人绕到后院。那里有一个仓库，他打开库门，里面放置了好多枪械。

成天壁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买的。”庄尧说得理所当然，“有段时间迷过枪，后来失去兴趣，就把它们放仓库了。我自己改造了几把，对现在的环境和物种很有针对性。”

庄尧费力地抱起一挺机枪：“德国产的SPG-17，适合你用。”他把那把几乎跟他差不多长的枪给了成天壁。

成天壁接过枪，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分外喜欢。他常年与枪为伍，有枪在手，他会格外有安全感。

“我改装了两把枪，一把卢格P08手枪，一把MP5冲锋枪。我的厂房里还有制造子弹的机床，后来阿布进化了，我发现枪对我的作用比预期低，就没再花工夫，现在有你们在，我得重新开始造子弹了。尤其是你，成天壁，你是特种兵狙击手。”庄尧看着他，“如果我有大口径子弹，你能把大壁虎一枪干掉吗？”

成天壁道：“我近距离观察过它，它的外皮正在硬甲化，等后天我们面对它的时候，它可能已经刀枪不入了。它的弱点是眼睛和口腔，但考虑到它移动速度过快，口径7.7mm的子弹是最合适的，既有穿透力，射速又快。”

庄尧点点头：“我没有储备大口径子弹，但我可以造出来。你们现在出门找东西试试枪吧，顺便给阿布打些吃的回来。”

柳丰羽怒道：“你这死孩子指挥谁呢！”

庄尧头也不回地走了。

丛夏笑道：“走吧，咱们每天有吃有喝，也不能让阿布饿着。”

柳丰羽伸了个懒腰：“我不去，我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保养一下皮肤。”

成天壁和丛夏离开别墅出去打猎了，成天壁除了试枪，还打算指导一下丛夏用枪。

没想到他们转了俩小时，就打回来两只小老鼠，被庄尧狠狠讽刺了一番。

丛夏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再出去找找吧，不然阿布吃什么？”

“我给它屯了两吨猫粮，在地下冷库，你们帮我搬30斤上来。”

丛夏瞠目结舌：“你这别墅到底有多大？你花了多长时间把它建成这样的？”

“从我六岁开始改建的，本来想打造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大型试验基地，结果很多构想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末日了，旁边的两百多亩地都白买了。”庄尧摇了摇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他们对庄尧的身份越发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不仅智商奇高，有花不完的钱，最重要的是，完全没人管他。

庄尧冷眼看着他们：“想猜我的身份？以你们的智慧，别白费力气了。”

三人从冷库把猫粮扛了出来，倒在地上，阿布兴奋地张开嘴，舔了一大口，结果把站在一边的丛夏卷了个跟头，直接栽进了猫窝里。

柳丰羽和庄尧哈哈大笑起来。

丛夏郁闷地擦着胳膊上湿答答的口水，他道：“你的子弹研究得怎么样了？”

“哦，我刚才看了六本书，有了一些想法。”

“六本？两个小时？”

“我大脑变异后，基本上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这么厉害。”

“不然你以为脑域进化人为什么稀罕呢？”庄尧双手抱胸，用稚嫩的声音说着傲慢的话，“不过，就算我没变异，智商也有246，我才不稀罕进化呢！”

“能进化怎么都是件好事。”

“未必。”庄尧微微蹙眉，“你看那些壁虎，体型和繁殖速度能进化，那么细胞衰变速度也能进化，如果这种趋势不停止，那么进化的终极就是毁灭。”

进化的终极是毁灭？！

庄尧道：“没有任何一个物种是可以通过无限进化来称霸全球的，繁衍危机和食物危机都会随着进化凸显出来，进化所消耗掉的资源，早晚会让地球不堪重负，那个时候自然就会走向毁灭。人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否则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丛夏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末世就是人类过度进化的结果？”

庄尧点头：“这是我的初步推论。”

“能不能说具体点？”丛夏追问道。

“现在不行，我还需要验证一些东西，如果能够证实的话，我想我就能确定二次寒武纪爆发的原因了。”

丛夏和成天壁交换了一个眼色。目前，他们可以确定元能量是造成物种进化的元凶，因为他体内的元能量就能暂时改造生物细胞活力和代谢速度，如此微薄的元能量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更何况地震后扩散向全球的广袤的元能量，这些能量引发了物种的狂欢。这件事是他和成天壁的秘密，就算是柳丰羽，也只是得到了修炼的方法，而对古玉的存在一无所知，他们更不可能向这个诡计多端的孩子透露半分。

不过，结合庄尧的推断，二次寒武纪的真相就更扑朔迷离了。难道真是人类的过度进化造成了这个结果？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元能量从何而来？人类又做了什么推动了元能量的觉醒？古玉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一连串的谜团，时时困扰着丛夏，如果不是庄尧实在太不可信，他真想把古玉的秘密说出来，以庄尧的脑力，绝对能研究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他已经找庄尧要了一份汉篆译本，有了文字对照，他就能读懂更多古玉里的知识了。

庄尧继续道：“不说这个了。丛夏，我这两天要研究子弹，你帮我做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这里还有几盎司的三价铬，我两年前研究过一个次声波放射仪，有图纸，你给我做出来。”

丛夏道：“你要用来做什么？”

“放到商场的那个老鼠窝去，那些老鼠体积小，两天时间足够弄死一批。在我们跟壁虎开战前，我要让你先吸收一些能量，如果数量足够多，说不定能马上治好阿布，有了它，胜率会大增。”

成天壁皱眉道：“那东西放射性太强，你有防护措施吗？”

庄尧满不在乎地说：“你快点做出来，最多吐一吐，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夏道：“我没做过次声波武器，不过原理我懂。”

成天壁冷冷道：“没有防护服不准做。”

庄尧递给丛夏一份文件：“有防护服，图纸在这里。不懂自己研究，尽量别来烦我。”他指挥完丛夏，又冲柳丰羽道，“你跟我来，我需要你的消化液，我想试试把消化液的浓缩液放在子弹里，这样子弹爆裂后，能对目标造成更大伤害。”

“你要多少？”

“先给我半升吧。”

“我体内只有两种液体能产出半升，不是血就是尿。”

庄尧瞪了他一眼：“你一片花瓣的面积是四平方米，厚度是七厘米，仅一片花瓣就能产出近三升的消化液。”

柳丰羽朝他比了个中指：“老子真烦你。”

四人全都忙活了起来。成天壁和柳丰羽抓紧时间修炼，庄尧全心投入到子弹研发中，丛夏则废寝忘食地制造次声波武器，为迎战那群曾让他们落荒而逃的壁虎做着准备。

丛夏花了一天时间，把一个旧的微波炉改造成了一个次声波放射仪，庄尧检测了一下放射能量，还算满意：“你们谁去？把它放到老鼠窝里就行。”

三人一起看向柳丰羽。目前也只有他，身闯敌营还能保证敌人躲着他。

柳丰羽撇撇嘴：“我去就我去。”

丛夏提醒道：“柳哥，快去快回，别贴着它太久。”

“知道了。”

柳丰羽走后，庄尧拿出一把英国制的L42A1狙击步枪和几枚子弹：“试试枪吧，我研究了两种子弹，一种是大王花消化液弹，一种是爆裂弹，全都是小口径穿甲弹。”

成天壁接过来，熟练地把一枚爆裂弹装进了枪膛。

庄尧把他们带到庭院，用棍子串着一块生肉，用笔在生肉上画上环靶。

成天壁利落地举起枪，几乎没怎么瞄准，一声枪响，生肉被击中，爆裂弹在触发的瞬间炸开，细小弹片四散开来，紧紧扎进肉里。

庄尧跑过去看了看，肉已经千疮百孔，他道：“没中红心啊！”

“你的子弹凹槽有问题，出膛的瞬间就已经偏离预期的弹道了。”

庄尧挑了挑眉：“你对自己的枪法这么自信？”

成天壁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可能打偏死物。”

“再试试消化液弹。”

成天壁再一次射击，这次依然没中红心，但命中的部位跟上一枚子弹位置一样，庄尧点点头：“看来确实是子弹的问题。”

散发着恶臭的消化液把肉块一点点融化，本来不大的伤口渐渐破开一个大洞。

庄尧拿出本子记录数据：“消化液子弹的效果超出我的预期，但制作难度太大，两天后，我最多能给你四颗；爆裂弹产量高一些，但用它对付大壁虎没有消化液弹好用，我打算在走之前多做一些，用它代替装在我车上的机枪的子弹。”

成天壁道：“给我消化液子弹就够了。”

这时，柳丰羽回来了，人倒没怎么样，就是脸色很臭。

丛夏笑道：“柳哥，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就是恶心。”柳丰羽想到刚才自己只身闯进一窝老鼠中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次少让我干这种事。”

“能者多劳嘛，换我们去肯定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回来。”

柳丰羽心里舒服不少，轻哼一声：“废话。”

丛夏已经把柳丰羽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柳丰羽性格幼稚，爱听好听的，喜欢别人捧着，他从小到大都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现在却要过朝不保夕的生活，心理落差非常大。丛夏只要随便夸一夸他，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天壁看着柳丰羽得意的样子，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换作自己去，一样可以轻松回来，丛夏为什么成天没头没脑地夸他，简直蠢透了。

成天壁独来独往惯了，理解不了丛夏为了维持团队和谐要费多少功夫。除了丛夏外，其余三人都脾性刁钻古怪，自视甚高，互相看不顺眼，如果没有丛夏从中调和维系，这三个人八百辈子也不会走到一起。丛夏一人哄三人，好不辛苦，就像现在，刚把柳丰羽哄高兴了，又不知道哪句话惹成天壁不高兴了。

吃晚饭时，丛夏用自制的彩色奶油给成天壁做了个迷彩蛋糕，成天壁的脸色才好了起来，端起六寸蛋糕自己一个人吃，不让柳丰羽和庄尧碰。

晚上要睡觉了，丛夏还在熬鸡汤。

成天壁催促道：“你不睡吗？”

“我给那孩子炖了鸡汤，你先睡吧。”

成天壁蹙眉：“瞎忙活什么。”

“他这几天一直熬夜，大脑再怎么进化，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身体吃不消的。”丛夏笑了笑，“我给柳哥也准备了，你也来一碗吧。”

成天壁实在不喜欢丛夏跟个保姆似的照顾他们，“他们”是指柳丰羽和庄尧，可他又不知道怎么阻止丛夏，只好郁闷地上楼了。

过了一会儿，丛夏端着鸡汤回房间了：“来，趁热喝。庄尧这里的冷冻鸡只剩下七只了，咱们没多少机会喝鸡汤了。”丛夏这段时间吃得好，不仅胖了几斤，脸色也很红润，他本就长得端正，现在更显白净清秀，让人看着就非常舒服、可亲。

成天壁在那双温和眼眸的注视下，喝完了一碗鲜美的鸡汤，顿时整个身体都温暖无比。

第二天下午，丛夏找到庄尧：“次声波武器应该发挥作用了，我们明天就去验收吧。”

“差不多了，我要让你一次吸收个够。”庄尧看着窗外懒懒睡觉的阿布，“阿布如果再不能行动，很快就要把猫粮吃完了。”

丛夏道：“放心吧，只要我有足够的能量，一定马上把它治好。”

庄尧看了他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半天才嘟囔着说了一句：“谢谢。”

“什么？”声音太小了，丛夏没听清楚。

庄尧羞恼地提高音量：“我说谢谢！谢谢你救阿布，你耳朵有毛病啊，这样都听不到！”庄尧说完，气冲冲地跑了。

丛夏足足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丰羽被庄尧逼着去老鼠窝“回访”了一下，那窝老鼠受到次声波骚扰后，大脑中枢神经遭到严重破坏，已经疯了一小部分，开始互相撕咬，窝里乱成一团。

庄尧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就差不多能死大半了。”

隔天，四人一起去了商场，快到商场时，他们已经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波动非常混乱。庄尧道：“你们两个先进去，先把次声波武器摧毁，然后大开杀戒，能杀多少杀多少。”

成天壁和柳丰羽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里面的老鼠炸开了窝，吱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二十分钟后，丛夏进了商场，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他就萌生了逃跑的冲动，毕竟要踩着一地死老鼠往前走，实在需要些勇气，因为地板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丛夏深吸一口气，差点涌出热泪。太磨炼人生意志了，他还是无法踏出第一步。

成天壁一把把他拽了进来，丛夏一个踉跄，踩在了一只软绵绵的老鼠尸体上，他惊得一蹦老高，但落脚之处还是老鼠，数不清的老鼠，丛夏彻底放弃了，心一横，跟着成天壁往里走去。

俩人给丛夏当保镖，丛夏一路踩着绵软的老鼠拼命吸收能量，整个商场躺了几千只死老鼠，大部分都是被次声波放射仪弄得神经紊乱而死的，还有一部分是被成天壁和柳丰羽杀掉的。土能量源源不断地钻进丛夏身体里，丛夏从未感觉如此充实，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吸收完后，他们跑出商场，丛夏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鞋底，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成天壁说了句不像安慰的安慰话：“习惯就好了。”

柳丰羽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悲凉：“没错，习惯就好了。”

丛夏依然脸色苍白，他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庄尧嘲笑道：“瞧你这点胆子。”

成天壁把丛夏从地上拉了起来：“能不能走？”

丛夏抹了抹汗：“能。”

庄尧道：“回去吧，如果阿布今晚能好起来，明天……”

明天，他们就要去一窝端了那群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