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都市 > 妄揽春欢 > 第568章 我与你一道回京

妄揽春欢 第568章 我与你一道回京

作者:蝉不知雪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2-08 18:22:07 来源:笔趣阁

而且……

裴惊鹤,还不及而立之年。

如今焕然一新的人生还在等着他,他完全可以如这世间所有寻常男子一般,觅得知冷知热的人,生儿育女,在安稳温暖的烟火里慢慢抚平过往的凄苦。

何至于追随她,再次天大地大的游历飘荡。

裴惊鹤见乔大儒沉默不语,往后退了两步,随后直直跪了下去:“夫子,学生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报答,也不是为了寻个去处。

“是真心想跟着您,走您走的路,看您看的书,写您要写的字。”

“成家立业、安稳度日……那是别人的好,不是我的。”

“学生余生,只想做一件事,追随您,见天地,而后成为我自己。”

话说到这份上,乔大儒那些劝他娶妻生子、安稳度日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这一生,何尝不是听够了族中长辈翻来覆去的劝诫?

听得耳朵起茧,听得心头生厌。

她太明白了……

若心中所想,偏偏与世人眼中的“正途”背道而驰,那么即便听了劝、服了软,终究也是违心之举。

往后的漫漫几十年,如何能心甘情愿?怎能不生怨怼?

或许这世上所谓“安稳”的路,本就各有各的走法。

有人要炊烟暖窗,有人要山川万里。

都没有错。

乔大儒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师长的担忧,化作一种理解与尊重。

“起来罢。”乔大儒声音温和下来,伸手虚扶了扶,“地上凉。”

“只要你是真想好了,便依你。”

“自然,日后若哪一天,你厌倦了这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的日子,随时可以回头。”

“你敬我一声夫子,尊师重道,却并非卖身于我。”

“况且,正如你所说,身边跟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的的确确很是方便。我这把老骨头,往后路上头疼脑热,可就指望你了。”

裴惊鹤抬起头,认真地比划道:“夫子不老。”

“能随夫子行路,观夫子所观的山川,录夫子欲传的见闻,这是学生从前梦里都不敢求的福分。”

其实,夫子其实不过长他几岁罢了。

乔太师当年成婚晚,人到中年才得了夫子这一个女儿。

论起辈分,夫子自是尊长。

可若单看年岁,两人之间相差的,并没有那么多岁月的鸿沟。

“你啊……”

乔大儒看着他眼中那片灼灼的光,终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纵容的笑。

“时辰不早了,且先回去歇着吧。”

“算算时辰,你脸上那药膏,也该重新洗净换过了。”

裴惊鹤拱手作揖离开。

乔大儒再次执笔,展一卷厚重旧册,翻至素白空页,援笔书就时日、方位、晴晦。

“日前偶遇旧徒,精岐黄之术,晓世情之理。”

“面上疤痕交错,常人见之或生畏怯。我静观之,却觉如古陶冰裂纹,自有其沉着肌理。又似古籍页缘的朱砂批点,标记着某段须反复参详的章句。”

“此子心性,早非璞玉,已是琢成之器。只是造化弄人,器身留痕。”

“方才跪地,恳请同行。”

“吾初愕然。”

“他年未至而立,本当另辟天地,娶妻生子,安享俗世温饱,何苦随吾再重涉风霜?”

“然观其神色灼灼,忽有所悟:世间安稳,原是千般模样,岂得以吾之“应当”,量彼之“情愿”?

“终允之。”

“非仅怜其诚,亦敬其志。此子心性,经霜愈韧,历劫愈明。往后万里路途,有此徒相伴,或可少几分孤清,多几分生趣。”

补记:

“惊鹤今日着了件月白直裰,见裴女官,眼中郁气确已散了大半,眸底复见清辉。”

“甚好。”

“万物有裂痕,光由此入。”

“古人诚不我欺。”

至此,乔大儒搁笔,阖卷。

那册厚重的日志静静躺在案头,最新的一页墨迹已干,字里行间还残留着几日特别的温度与光亮。

而裴惊鹤,也终于在乔大儒这本记录半生风雨与思考的日志里,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痕迹。

这段师徒的缘分续上了。

……

那厢,裴桑枝将南夫子在祖籍的一应后事料理得周全妥帖。

她安排了庄重的祭奠仪礼,又为南夫子生前心血所系的私塾延请了新的夫子,添购了大批书册,备足了笔墨纸砚。

最后,她又依照裴惊鹤仔细写就的方子,亲自督看着,为南夫子重新整理了遗容,更换了上好的棺木,放入足量的防腐除味药材,没有半分吝惜。

待这一切终于妥当地做完,便到了她扶灵起程、归返上京的日子。

起程前夜,裴桑枝又一次去了邻县城南那座二进的小院。

不论裴惊鹤最终是否选择随她回京,这一面,她都必须见。

这一次,裴惊鹤没有再戴那张面具。

烛光下,他脸上的疤痕依旧纵横交错。

有些还很深,像刻进皮肉里的沟壑。

有些淡了些,呈现出淡淡的粉白色。

还有些地方微微凸起,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

无论如何,这实在算不上一张“美观”的脸。

可裴桑枝看在眼里,心中却涌起一阵难言的欣喜。

她看得分明,裴惊鹤眼中曾经那些挥之不去的怯懦、自卑,还有深扎心底的自我厌弃,如今已像晨雾般消散了大半。

余下的,是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平静,和一丝正在破土而出的坦然。

敢于鼓起勇气,以最真实的、未经遮掩的面容直面她,这本身,就是太大太大的进步了。

“兄长,”裴桑枝的声音很轻,落在静夜里像温润的珠子,“你这样……真的很好。”

“看到你这样,我也能……真正安心了。”

裴惊鹤抬起手,比划道:“是夫子,还有你……给了我重新坦然面对的勇气。”

“谢谢桑枝。”

嫌弃会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人刺得体无完肤,让旧伤添新痕,久久难以愈合。

反之,那种发自内心的接纳与肯定,便如同世间最神奇的灵丹妙药。

能在最深最隐秘的伤口上,悄然敷上一层温润的光泽,于无声处,抚平连岁月都难以磨灭的创痛。

是他的幸运。

“明日一早我便动身,扶灵回京。”裴桑枝望着兄长,轻声问道,“兄长作何打算?可要……与我一同回去?”

“驸马爷自佛宁寺下山后,便时常提起你。”

“荣妄也是。”

“兄长可要回去看看他们?”

“也好趁此机会去母亲坟前祭奠一回,告诉她你还活着,如今很好,我们兄妹也已相认,往后会相互扶持,请她……安心。”

其实,说这番话时,裴桑枝心底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曾在深渊里走过一遭、面目已非的人,想要彻底敞开紧闭的心门,坦然面对故人与过往,需要多少时间与心力去铺垫。

这绝非软弱,更不是逃避,而是疗愈己身、平复己心所必经的、再正常不过的阶段。

她明白,所以她能体谅。

因此,在问出那句话的同时,她心里早已做好了被兄长婉拒的准备。

却不曾想,裴惊鹤沉默片刻后,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比划道:“我与你一道回京。”

“那些故人,总要面对的。”

“那些过往,也总要给出一个交代。”

“将所有的风霜雨雪、艰难险阻都推给亲近之人,自己却心安理得地躲在屋檐下,受人庇护,我做不来此等之事。”

“桑枝,我得回去。”

“不只是为了见故友,也不仅仅是为了祭拜母亲……”

“是赎罪,是做我该做的事。”

“我被贼人囚困多年,日积月累,知道的消息……并不少。”

“或许,能对陛下平定叛乱有所助益。”

“待我赎清罪孽,得了清白自由身……”说到此,裴惊鹤侧目,望了一眼身侧静静替他转述的乔大儒,手势放缓:“我要随夫子一道,行万里路。”

“见一山,便记一山形胜;遇一水,便考一水源流;见民生,察民情;遇古迹,考往事。”

裴桑枝怔怔望着裴惊鹤,一时竟有些失语。

裴惊鹤要回的,不仅是上京城,也是他自己曾遗失的担当与勇毅。

他要走的,也不仅是脚下的路,也是心中那条通往磊落与清明的归途。

短短数日,裴惊鹤能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实在令她既诧异,又感佩。

还有……

裴桑枝目光微转,不着痕迹地望向一旁的乔大儒。

裴惊鹤与乔大儒之间,究竟是什么时候,定下了那般约定。

裴桑枝收回目光,心中那点疑惑并未完全散去。

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种日益深厚的默契与和谐,像经年累月并肩而行的知己,那份无言的懂得,细密如春雨。

“那就好。”

“等京中事了,天下太平,兄长便好好跟着乔大儒走天下,写文章……也替我,多看看这山河。”

“明日一早便要起程,还得劳烦兄长此刻便去收拾行囊。”

一语毕,裴桑枝转向乔大儒,眼中带着敬意与一丝晚辈的亲近:“我在此,不知有无荣幸与乔大儒手谈一局?”

“边下棋,边等兄长。”

裴惊鹤的目光在妹妹与夫子之间轻轻流转,眼中泛起暖意,随即颔首应下。

这二人,一位是他血脉相连、失而复得的至亲,一位是予他新生、他又倾心的夫子。

皆是他在这浮沉人世中,最亲、最重之人。

乔大儒亦淡淡一笑,抬手引向一旁的棋枰:“那便,手谈一局吧。”

“裴女官,请。”

乔大儒与裴桑枝对坐弈棋。

乔大儒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抬眼含笑问道:“裴女官此局邀约,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裴桑枝闻言,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整理衣冠,而后对着乔大儒深深一揖:“晚辈叩谢先生厚恩!”

“家兄困顿,幸得先生拨云见日,为他破开迷障、指引归途。若非先生,他不可能这般短的时间里想通透,敢直面过往、坦然走出来。”

“晚辈深知,体肤之伤易治,心腑之疾难愈。”

“先生此番点化,乃是救家兄免于沉沦的大恩,桑枝没齿难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