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队长(俘虏)被公鸡的叫声惊醒,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队长爬起身,借着朦胧的光,看着窝棚里的几人。
突然,他发现发现史阿的草窝似乎矮了一截,队长连忙起身,来到史阿的草窝前,仔细打量,确实矮了一截。
队长探手一按,结果按了一个空,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草窝里没有人。
队长不死心地扒开草窝,真的没有。
队长细细感受着草窝的温度,凉的,完了完了,史阿这小子跑了。
队长连忙叫醒众人,询问是否见到史阿,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注意到他。
队长这才想起昨夜史阿起夜的事,他必定是趁夜逃了。
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受到牵连是必然的,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冲出草屋,向俘虏营的守卫报告。
守卫接到报告后,他连忙向俘虏营的营长报告,营长连忙命人吹响集合哨,全营的俘虏都被哨声惊醒,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来到场中集合。
营长命令所有俘虏队长统计人数,果然只有史阿不在。
营长又派出守卫搜完所有草屋,都没有找到史阿的身影。
营长把俘虏队长审问了一番,俘虏队长如实作答,营长又询问了昨夜巡夜的守卫。
营长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了一些线索,在木栅栏上发现了浅浅的脚印,并在栅栏外发现了断裂的藤蔓。
史阿小心翼翼地出了长安城,又悄悄地潜入大户的院子里,借了一些银钱衣物。
他一路小心翼翼,专走偏僻之地,终于来到临晋城。
史阿在铁匠铺顺了一柄长剑防身,马上要出关中了,山林间野兽渐渐多了起来,没有兵器防身,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史阿又在路人身上偷了一块过所(平民通行凭证,木头制成,记录身份、出行事由等。)
史阿聪蒲板津乘船渡过大河,一路朝并州而去。
并州可比关中要冷多了,史阿为了祭拜师傅王越,即使道路再艰险,这一趟非去不可。
史阿一路翻山越岭,踏雪卧冰,历经艰险,终于来到了长子城,见到那座满山树林烧成灰的大山。
最近几日天气晴好,向阳的一面积雪已经化尽,能看见满山飞灰。
背阳的一面却还有三寸积雪,地面也非常湿滑。
路人见史阿满身泥泞又带着祭品,显然是要上山祭奠亲人,连忙出言提醒道:“小伙子,这山高路滑,就在山下祭拜,亲人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
史阿并没有想太多,还是非常感谢路人的提醒,礼貌地回道:“多谢提醒,师傅生前视我如己出,我岂能畏惧这点艰险。”
“哎,多好的孩子啊,你一路小心。”
史阿再次谢过,拄着木棍朝山上而去。
史阿心中满是茫然,心中想到:“师傅啊,你到底在哪里啊?”
一阵风吹过,冻得史阿一哆嗦,头脑立马清醒了不少。
史阿心中泛起了王越的身影,王越问道:“你们遇到打不过的人时该怎么办?”
“躲。”
“没错,就是躲。可以藏在水林里,水里,洞穴里,总之什么地方能藏人,就躲什么地方。”
史阿一个激灵,心中想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师傅最擅长这些的,区区大火,怎么难得到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大火烧死?”
史阿心中一喜,就连灌了铅一样的腿都更有劲了。
史阿沿着山脚一路向上搜索,专门找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尤其是山洞,重点关注。
史阿走走停停,从早上一直搜索到午时,偌大的山梁,也只搜索了一半。
史阿又累又渴,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吃点干粮,恢复一下体力。
史阿吃着干粮,看着眼前这小洞,似乎有些奇怪,刚好能容一个人出来。
史阿还没咽下口中的食物,就迫不及待地从石头上站起来。
史阿仔细地打量着石头,表面干净,没有火烧的痕迹。他又将石头翻过来,下面却有火烧的痕迹,并且落满了碳灰。
史阿心中一喜,也不管地上的碳灰,他直接扔下师傅的祭品,一头钻进了山洞。
史阿眼前一暗,顿时不能视物,短暂的适应后,终于看清了洞内的情况,洞里不大,但是很长,里面的空间很足。
史阿摸出偷来的火折子,几口便吹燃了,借着微弱的火光,终于看清了洞里的情形。
史阿顺着洞慢慢深入,此洞约莫又二十余丈,地上还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史阿只在地上一根带血的布巾,毫无其他线索。
史阿拿着布巾出了山洞,太阳下,他仔细地观看着那根布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看样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史阿几乎可以肯定,师傅王越一定还活着,他拿着那根染血的布巾,喜极而泣。
他口中喃喃地道:“师傅,我就知道,没什么能够难倒你!哪怕是滔天的大火?”
史阿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又把那块石头搬起来,盖在洞口之上,火烧的一面朝外。
石头放好后,史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保证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就连石头压在碳灰上的痕迹,史阿都用脚踩了一遍。
史阿重新找了一个地方,点燃了香烛,又把带血的布巾烧掉,有模有样地祭拜一番后,史阿内心开心得飞起,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周围有人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趟并州之行,算是没白来,得到了师父尚在人间的消息。
只是天大地大,师父又在何处呢?
史阿站在山上,向四处眺望,是啊,冰天雪地的,师父他老人家去哪里了呢?
史阿只看见远山上白雪皑皑,一阵风吹来,冻得他又是一阵哆嗦。
师傅王越那么厉害,能从烈火中出来,区区冰雪又算的了什么,他必定是找了一个可靠的地方,养伤去了。
史阿心想:“为师父担心,纯粹没有那个必要,他伤好后,必定会有他的消息。”
史阿细细思索了一番,决定南下,回老家司隶河南尹河南县。
他借着别人的身份生活,始终是不方便,若是被被查出来,逮了现行,又是一场牢狱之灾。
史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拄着木棍一路轻松地下山而去,上山带着祭品,山路泥泞,爬山不易,下山也不容易。
幸好史阿经验丰富,踏着草木灰而行,下山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