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我?”谢松庭挑眉轻笑,心里一下子又欢喜起来。
可是,温初颜眉头蹙着,一双美目里都是心事。
谢松庭知道她还在想床弩的事情,便伸手抱了抱她,“回家,我有大事和你讲。”
“大事,多大的事?”温初颜问。
谢松庭笑笑,“天大的事。”
当谢松庭将张大人的话说给温初颜后,她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张大人的意思是说,有人私造兵器?对不对。”
谢松庭点头,就知道她聪明,一点即通。
“是,就那三个床弩而言,还不是小的兵器库能办到的。”
“确定吗?”
谢松庭思忖着道:“那两队人马到现在都没和杜国璋会合,所以,私造兵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温初颜思索片刻,道:“那两队人马是不是?”
谢松庭点头,“凶多吉少。”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那我再去给四哥写封信,将情况告诉他,让他为我们留意上京的情况。”
“好。”谢松庭点头。
……
上京,定国公府
“公子,护送太子殿下的人已经跟过去了,沿路云氏的铺子都做了安排。”
温初聚点头,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鼓鼓作响,听身后的人又说:“公子,他们真的会刺杀太子殿下吗?”
温初聚转过身,看向夜空中的星子,“有备无患,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些好。若是有人真要谋反,那刺杀太子一劳永逸,即使不成功也可以转移视线,让皇上不只盯着刺杀北陵世子的事。”
“杜国璋应该到北陵了,北陵有消息过来吗?”
“还没有。”
那人话音刚落,就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一只鸽子落在廊下,他弯腰捧起鸽子,取下上面的囊袋,“公子。”
温初聚接过囊袋,手指摸摸鸽子的头,“辛苦你了。”
他展开信纸,缓缓看过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将信纸放在跳跃的炭火上,“大虞要变天了。”
“太子那里再去加派人手。”
“是。”
“还有”他顿住,屈指在长案上敲了两下,“让晋城和廊州城的铺子注意,私下探查有没有人私自制造兵器。”
“是,公子。”
北陵王府
随喜咕咚咕咚干了三碗茶,才摸摸嘴巴道:“殿下,随风哥哥护送杜大人他们回上京了,让属下回来给您汇报。”
谢松庭点头,“还要喝水吗?”
随喜摇头,“算了,军情紧急,属下还是先说正事吧。”
呵,他还知道军情紧急,“快说吧,我们都等着呢?”
“杜大人派去锦城和廊州城的人都没了,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晋城和廊州城的兵器库失火了,啥都烧没了……负责看守兵器库的人也都烧死了,里面的兵器造册也都烧没了,反正啥都没了。”
“杜大人都气坏了,一片废墟,要啥没啥。”
谢松庭冷笑,“反正是死无对证,又敷衍又嚣张。”
温初颜看向他,“这说明,张大人的分析是对的,他们现在狗急跳墙,只想掩盖住私造兵器的事情,已经不在乎床弩从哪里来的了。”
谢松庭点头,“是,现在廊州和晋城都没有床弩了,那这三架床弩只可能来自这两个城池,负责看守和造册的人都死了,好一个死无对证,这案子还查什么!”
“可是,皇上不可能这么好糊弄。”
“是,就看这次谁遭殃了。”
温初颜思忖着,忽然道:“你知道那个暴毙的胡庸吗?你上次让我看的那封密报。”
谢松庭点头,“顶替萧熠守雁门关的胡庸。”
“嗯,他们就是晋城军,刺杀你的事,又牵扯到晋城,你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谢松庭长指按住眉心点了两下,“你不说,我还真就忘记了,接收雁门关是晋城军,只是后来胡庸死了,又派萧熠过去,那要是胡庸不死呢?”
“他要是不死,那现在萧熠也许还在上京困着呢,而雁门关就成了晋城军的囊中物。”
“可是偏偏就没有如他们的意。”谢松庭眉心微蹙,低声道:“然后,就是我被刺杀。”
谢松庭微微闭上眼睛,觉得他们似乎错漏了什么,思索间,他脑中蓦的灵光一闪,终于想到关窍。
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温初颜也在看着他,神**言又止。
“你先说。”他道。
温初颜点头,“我们这几天心思都在床弩上,忘了最先刺杀你的人是艾尔巴,他身上也有烟雨冢的标志,而烟雨冢其实是卷入了大虞内部的斗争。所以。”
温初颜顿住,见谢松庭的唇角缓缓溢出笑意,他薄唇微动,“所以,艾尔巴听命的那个人其实是大虞人。”
“对,当时艾尔巴的仆人说,阿史那泰并没有下命令要刺杀你,他不知道艾尔巴为什么忽然对你动手。”
“也许,那个命他动手的人,是大虞人。他没有成功,然后,才有后面的云隐山截杀。”
“所以,有人通敌!”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随喜眨巴下大眼睛,“殿下,你们在说什么?不是说杜大人的事吗?怎么扯到艾尔巴身上了。”
谢松庭扭头看他,“今天听到的,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否则,打断你的腿。”
随喜猛地抿紧嘴巴,眨巴下眼睛,“属下出去了,属下什么也不知道。”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殿下,杜大人说谢谢世子殿下。”
谢松庭摆手,“下去吧,不要带着糖豆疯跑,他也该读点书了。”
“是,殿下。”
门关上,谢松庭拉着温初颜坐下,却发觉她的手凉森森的,还有点抖。
“你冷吗?我让人加个火盆。”
温初颜摇头,她刚刚惊出一身冷汗,通敌后面两个字就是“卖国”,先是雁门关,然后是北陵,下面是哪里?河西关吗?
她父兄??
她整个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有见到父兄一眼。
沈如月说,爹爹和二哥被人砍了几十刀,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头都砍碎了。
而大哥被活活烧死,三哥被突厥铁骑踏成肉酱,和一摊烂泥裹在一起,捡都捡不起来……整个温家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温四郎。
一想到这些,她就恨不得倾覆了萧家天下!不能,绝对不能,重活一世,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惨剧重演。
“初颜,初颜。”谢松庭握住她的双肩,看着惨白的脸,伸手摸她冷汗森森的额头,“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