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节 第22章 艮岳夜宴（五）

第二十二章艮岳夜宴五

刘瑾起初还有些手生，然而没过多久，动作便愈发娴熟，渐渐地，一杯绚丽多彩的彩虹酒调制完成，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被端放在赵佶的桌案之上。

“哈哈，妙极，日后朕的美酒就交由你负责了，对了，你可是新来的？你叫何名？”赵佶喜不自禁，望着为自己调酒的刘瑾，越看越觉得顺眼，不禁开口问道。

“奴婢刘瑾！”

“甚好！再给李大家也调制一杯！”

“遵命！”

“陛下，臣等也想讨得一杯这仙酿尝尝！”

下方的重臣们早已按捺不住，皆对这所谓的仙酿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赵佶本欲大手一挥，赐每人一杯，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仅有的几个金属瓶上时，方才意识到，这些酒恐怕难以满足众人的需求。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赵德。

“官家，此酒我仅能保证官家日常饮用，师师姑娘亦可享用，但若其他人想品尝，需得花钱购买！”

赵德深知赵佶的心思，当即开口说道。在他看来，这酒能随意供赵佶饮用，那是因为赵佶给了自己好处。

而李师师能够品尝，也是因为自己看了她的舞蹈却没有付钱。至于其他人，想要喝酒，那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对不起，我这酒虽然成本便宜，但是也不是白来的，再说我凭什么给你们免费，那不是显得我这酒很廉价吗？

“文人间喝酒作乐怎么还提钱啊！俗不可耐！”这时高俅不愿意了，意思是饮酒作乐本是雅事，提钱就太扫兴了。

“哼！”

赵德看着说话的高俅，冷哼一声道“你也配叫文人！你可以不喝，我又不是强买强卖！”

“我……我，好！给我来一杯！”听到赵德的嘲讽，高俅气得直跳脚。

但是看着赵佶对那酒评价如此之高，就忍不住想要来一杯，再说了，他高俅有的是钱，什么酒喝不起？

所以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尝尝。

“一千两，谢谢惠顾！”赵德伸出一根手指，一副欠揍的模样。

“什么！一……一千两？管喝饱吗？”高俅一听赵德要价一千两，也是吓了一跳，他不是喝不起，而是太贵了，要知道，这个时候，一户普通百姓一个年的收入也就是几十两，这一千两，要多久才能赚得？

高俅没算出来，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一杯！”赵德有伸出一个手指，这次不止高俅想揍他，连蔡京等朝廷重臣都想给他一记老拳。

“陛下，此贼竟敢漫天要价，简直是在抢钱啊！臣定要弹劾他！”高俅怒不可遏，当即向赵佶告状，指责赵德胡作非为！

“哦？官家觉得此价如何？”赵德胸有成竹，面带微笑地看着赵佶。

赵德心里清楚，尝过这种酒的人，自然知晓其价值几何。

“嗯……”赵佶略加思索，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朕觉得此价甚是合理，爱卿并未胡乱要价！”

“嗝！”听到赵佶的话，高俅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一千两一杯还合理，可他不敢多言，生怕赵佶抽他。

“陛下，我朝每年的岁币不过数十万两，这岁币也仅能买这酒几百杯而已，此价当真合理吗？”高俅仍不死心。

“那是你这太尉无能，为何要给那蛮夷岁币，为何不让那蛮夷来朝贡，还在此胡言乱语！”赵德一听岁币就怒火中烧，堂堂华夏王朝，竟然要给北方蛮夷纳贡，这宋朝可谓是开了历史的先河。

要知道，宋朝每年给北方的岁币高达几十万两，还有各种物资，这些足够支撑一场战争了，可人家就是不打，宁可花钱买平安。

要知道，金钱岂能买来和平，金钱只会助长恶狼的野心，这宋朝的最终结局便是证明。

“哼！黄口小儿！”高俅听赵德要北方纳贡，立即发出一声冷笑，暗讽赵德无知。

其实，真正应该冷笑的是赵德，他深知，这些人是跪得太久了，已经站不起来了！

李师师听了赵德的话，却是眼前一亮，这些柔弱女子，最为倾慕的便是那钢铁般的男儿，尤其是在这被打断脊梁的大宋，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故而，听了赵德的话，她对这个英俊而又热血的男儿甚是欣赏，或许在座之人，除了李师师，其他人都会对赵德冷嘲热讽吧！

“爱卿尝尝就知道了”！赵佶也不想废话，让高俅尝尝再说。

“好吧！给我来一杯！”高俅一咬牙想要来一杯，他倒要看看什么东西价值一千两一杯。

刘瑾得到赵佶的示意后，小步来到高俅桌前，迅速拿走了一个价值千金的银票。紧接着，他又来到赵德桌前，用赵德的瓶子精心调配出一杯如彩虹般绚丽的美酒，然后将其呈到高俅面前。

高俅二话不说，只因刚才目睹赵佶等人畅饮，便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第一层红色的液体，如久旱逢甘霖般，细细品味良久，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将整杯酒分六次逐一喝尽。

赵佶在上方满脸戏谑，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想看看高俅会有何反应，于是出声问道：“爱卿觉得此酒如何？”

高俅涨得老脸通红，他本想说这酒不值一千两，但内心却如明镜般清楚，这一千两实在是太值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一些老毛病不仅得到了明显的改善，甚至那许久没有反应的兄弟，似乎也有了复苏的迹象。

也许今晚应该试试那个儿子新抢来的美人。上次儿子说要将美人送给自己，可由于身体原因，自己一直未能享用，如今看来，今日倒是可以尝试一番了！

“回陛下！嗯……值！”高俅最终还是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赵佶还在，他又怎能拔腿就跑！

“哈哈！朕就说这酒值一千两嘛！瞧瞧，连高爱卿都如此认为！诸位爱卿还在等什么！”赵佶的话就是圣旨，在座的朝臣们或轻松或面露难色地纷纷出手，刘瑾则如陀螺般左右飞奔，忙得不可开交，这可都是为主人送银子啊，虽然表面上未表露出来，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在这热闹的场景中，赵德也在仔细观察，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惊讶地发现，有一人稳坐如山，只有他没有购买！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为何不尝尝这酒的滋味呢？”赵德顿时来了兴致！

“嗯！下官李纲，见过赵大人！下官今日出门匆忙，未带银两，改日吧！”

“哦！原来是李大人，好说！我送你一杯！”赵德听闻此人是李纲，内心触动。

这可是一位忠臣，力主对金战争，也是他抵挡了金兵的第一次围城。

而且此人清正廉洁，宛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算是这个朝廷少有的存在，他哪里没带钱！而是即便全家掘地三尺，恐怕也难以凑出一千两银子吧！

对于赵德而言，莫说是那不值几文钱的鸡尾酒，即便是真的价值千金，他也心甘情愿地赠予李纲，毕竟这可是世间罕有的清流，其珍贵程度比起大熊猫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呃……不……不必了，下官还是改日再品尝吧？”李纲听闻赵德要送自己一杯酒，心中暗自揣测赵德此举的用意，故而不敢轻易应承。

“无妨，此酒于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李大人尽管开怀畅饮便是！”

“呃……那下官便谢过赵大人了！”李纲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不过是区区一杯酒罢了，倘若日后真有什么变故，大不了自己借钱还他便是。

念及此处，李纲也不再犹豫不决，待刘瑾将酒取来后，便开始细细品味，边喝边频频点头，方才他还对赵德那标价一千两的酒心怀不满，欲挥拳相向，此刻他才知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为什么他可以白喝！”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赵佶正坐在上方的龙椅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美酒，悠然自得地品尝着。

与此同时，一群身姿曼妙、容貌艳丽的舞姬正在殿中央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和婉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令人陶醉其中。然而，赵佶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美妙的氛围之中，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但是高俅可是见到赵德免费送酒了，当即一脸不悦地出声质问。

“我愿意！”

他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只见高俅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德，心中暗自咒骂道：“好啊，你这家伙竟然敢如此当众与我作对！”

“好好！”高俅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原本还想继续伪装下去，但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与对方之间的敌对关系已经彻底确立。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人会处处与自己过不去。

高俅身为朝廷重臣，位高权重，平日里并不愿轻易与人结仇。可如今面对赵德地挑衅，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满。心里暗暗思忖着：“哼，且让你再嚣张一段时间，待他日你失势之时，看我如何狠狠报复于你！”

一旁的赵德看到高俅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心中暗想：“高俅啊高俅，你就慢慢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们这群祸国殃民之辈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怎能对得起天下苍生呢？”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际，赵佶突然兴致大发，高声喊道：“妙哉！今日朕与众卿同欢共乐，更有这等琼浆玉液相伴。在座的诸位爱卿皆乃博学多才之士，何不趁此良辰美景，吟诗作赋，以助雅兴！”

赵佶话音刚落，立即赢得了在场众多朝臣们的齐声附和。一时间，宫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场别开生面的诗会就要拉开帷幕。

要知道，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就是饮酒作诗，得此美酒，再做出几首好诗，更是锦上添花！

“甚好！不知官家有何想法？”蔡京迷眯个眼睛，想看看赵佶有什么提议。

“嗯！中秋将至，不如就以中秋为题，诗词不限，最出色的作品朕将酒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