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繁摘之泽玛利亚大陆英雄志 第34章 威尔？斯宾塞之死

程曦又曰：“然汝故意被此类似捆仙绳之物缚住，纵寻得蝉时雨，又有何用？”

芙茜曰：“汝莫忘一事乎？”

程曦问何事。

芙茜曰：“汝等岂忘吾往昔非用弓者乎？”

程曦闻此，方忆起芙茜自铁牙盟伙伴狄恩·贝基米亡故后，方承其弓，芙茜原本之功乃……昔日于客栈对付勒弗利时所用之功——镭射也。

芙茜曰：“汝终忆起矣。吾今用弓箭，乃承亡夫遗志，吾自身之功乃‘潜影摄狩’也，即汝所言镭射光。此群幽罗使之绳索，主能压制‘战意’品级功法之起势，使人不得迸发‘战意’功法，然‘战意’品级以下功法，绳索则无法感知捕捉。”

程曦曰：“如此说来，吾不用‘战意·虎啸山林’，而用吾之‘虎岚’，便可突破此绳索乎？”

芙茜曰：“亦非如此。此绳索虽制‘战意’，然其韧性极强。吾知汝之‘虎岚’功法，需倚仗指虎，然汝以为彼等蠢笨至此，不搜汝身便将汝缚于此乎？且即便汝指虎伸展成刃，亦切不断此绳索也。唯吾之功法可破之。”

言毕，芙茜转身，程曦见芙茜身后系扣处有焦糊之状。

程曦惊叹曰：“此！”

芙茜曰：“诚然，吾之‘潜影摄狩’可烧损此绳索。教会虽对此绳索多番附魔，以防劈砍、抑‘战意’，然百密一疏，彼等唯记吾为使弓之人，竟忘却吾原本之功法也。”

程曦惊叹曰：“卧槽，汝谋虑深远哉！吾佩服至极！那还待何为，速解绳索，吾等共除此辈，不然迁延愈久，愈入教会总廷势力范围，彼时真插翅难飞矣。”

芙茜曰：“汝急甚，此处距总廷尚远。况且吾尚未尽悉此群幽罗使之能力高低。若此处有高手，吾等即便挣脱束缚，终亦难免再被擒获，且彼时处境恐更劣于今也。”

程曦闻之，觉芙茜所言有理，然其本急性之人，问芙茜曰：“依当下情形，如何探测此群幽罗使之实力？何时动手方为恰当时机？”

芙茜曰：“此当问汝也。”

程曦疑惑曰：“问吾？”

芙茜转身曰：“若非汝，此队伍亦不会临时添人改向。若吾与首领（蝉时雨）如期会合，纵最差之况，亦可逃得性命。今汝搅乱全局，汝自思应对之策罢。”

言罢，芙茜不复理会程曦，自顾睡去。

程曦见状，心忧且急，暗忖：“此亦非尽吾之过也！吾乃去寻樱吹雪，欲得大哥线索，吾这……”

思及此处，程曦忆起临行前信誓旦旦与老四段天鸣言己绝无问题，可放心。然观如今自身处境，实觉羞愧，竟遭暗算偷袭，被缚于此，且累及芙茜。

程曦叹口气，恰此时，押送彼等之幽罗使队伍忽停。

程曦心疑，暗忖：“何以忽停？”

只见远方奔来两名狼狈不堪之幽罗使，慌慌张张与押送之带队幽罗使言语，然程曦听不清所言何事。

领队闻那二人言毕，脖至头瞬间涨红，观之似极为气愤。

“废物！”此二字程曦听得真切，乃押送之领队怒骂之声。

领队骂罢，回首看向芙茜与程曦这边，程曦忙埋头佯装瞌睡。

虽距甚远，亦能感领队目光中杀气，程曦直觉此人实力绝不在先前交手之“蜻蜓人”——休伯特之下。己对付休伯特已损半条性命，且彼时乃一对一。以当下情形，程曦断无胜算。

正思及此，只闻一阵厚重脚步声渐近，俄而已至身旁。

程曦装作打呼噜熟睡之态，只闻一粗犷之声骂道：“两名护教神狄吾皆能擒下！且瞧瞧这两个废物！竟被如此废物之人反制！真丢人至极！尚号称总廷第十五传教士，若传将出去，教会颜面何存！教皇颜面何存！”

程曦终难忍，睁目怒视，叫道：“汝这厮聒噪甚！吾正睡，便闻汝絮叨不休！”

领队见程曦醒后竟敢骂己，上前对着程曦面门便是一记重拳。

程曦顿觉鼻酸，随即满面胀痛。

程曦骂道：“哎呀我去！吾草拟吗的！汝有能耐便放吾出来，吾与汝单……”

未待程曦言毕，领队又是一拳，程曦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昔殴程曦至昏聩者，乃此批幽罗使之首，教会第十四传教士阿尔伯特·德格罗·比利比尔·茨德休曼也。观前文可知，其性躁急，行事狠辣，为胜不择手段，且作战擅筹谋。以其能，与程曦力战未必败，然为节战费、达目的、求时效，以**针袭程曦，遂擒之。

身为总廷传教士，其荣誉心甚强，既战则必求胜，否则辱传教士之名，亦损圣提亚洛教之誉。闻总廷第十五传教士希洛巴特为三残血之敌所败，乃大怒。其传教士之荣誉心使之念及此战纵可败于人手，然终局必教会胜，遂决携众击彼三狂徒。

然其现有重任在身，且押二人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乃召其副哈梅斯·德克勒，严辞命之曰：“善视此二人！彼为附魔绳索缚，纵有‘战意’功法亦难脱。为防万一，不得携二人往击彼三贼，押送队伍亦不得前行，须待吾归。”此间，监押二犯之责付于哈梅斯·德克勒。此地荒僻，无人知押送队伍之情报。权衡利弊后，阿尔伯特意自带数随从往探彼三人，大部队留此待命，不得擅动，亦勿联络他人。

阿尔伯特又嘱哈梅斯·德克勒，于二人牢笼外设三道防线：其一为最外层警戒队，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周遭；其二为中间援护队，有三责，一为若有人袭第一道防线则往援之，二为突围传讯，分两拨，一拨速寻己归，另一拨若己不得回或情况危急，则传讯附近神父，遣幽罗使增援；其三为最里层防线，遣数力大者以兵器架二人颈，若遇万不得已无法安全送二人至总廷之绝境，则杀之。

嘱毕，阿尔伯特率六贴身侍卫，由报信者引路，疾往蝉时雨三人处。程曦已昏厥，芙茜则佯寐，闻其安排甚详。芙茜素知哈梅斯，其战力远逊于阿尔伯特，自非己与程曦之敌手，然其性恪尽职守，执行命令一丝不苟。故阿尔伯特既离，所忧者乃幽罗使人手调配、人数及昏厥之程曦耳。芙茜睨阿尔伯特去之方向，心中有数，意待其远，破牢笼而出，即可追及之。

方思及此，幽罗使已围牢笼数重，内层六人以水泼醒芙茜与程曦，各持长刀架其颈。程曦醒而大骂：“尔等鼠辈，有胆释吾，看吾单枪匹马尽歼尔曹！”一高壮幽罗使笑而以刀面击程曦面三下，哂之曰：“似汝这等废物，亦为‘护教神狄之牙’？真贻笑大方，吾视汝乃彼辈所弃之犬牙耳！”言毕，众幽罗使哄然大笑，程曦怒不可遏，却无计可施。

未已，此高壮者自兜中取一物于程曦前晃之，程曦视之，乃己之指虎也！高壮者曰：“此何物？健身房之物乎？用于俯卧撑者欤？汝一健身教练，何与反贼为伍？恃己身强便以为天下无敌乎？吾见如汝这般无自知之明者众矣。他人一蛊惑便妄为救星，实则汝为何物？懵懂无知！今汝命不久矣，然死前犹可一瞻总廷大教堂，或大祭司乃至教皇亲至，令汝开眼，亦不枉此生，汝今生不过如此，来世当安分守己，为良民顺民，莫再滋事！”

程曦目眦欲裂，面赤气粗，吼道：“汝有种释吾，与吾大战八百回合，看吾不打得汝跪地求饶！”众幽罗使闻之，笑得愈甚。高壮者曰：“八百回合？不论汝往昔于健身房何等威风，今落吾手，吾当使汝明一事。”言罢，附于程曦耳侧，缓声曰：“吾！一！次！便！能！操！翻！汝！”

说回壬生寺这边。

壬生寺处，场面大乱矣。

喊杀之声、咆哮之声、短兵相接或轻或重之声，交杂于耳。

和尚终出耶？

非也！

战者乃幽罗使自相斗于一处也！

此究为何故哉？

事须从两时辰前道来。

往天王殿探察情形之幽罗使，为殿内景象所震，前情已述矣。

然旋即怪异之事生焉。

向之笑面弥勒佛，忽作悲哀之状，霸气韦陀菩萨，转而为嬉皮笑脸之态。

庄严地毯，变得花里胡哨。

檀香之味亦大变，有股莫名之腥臭味。

随味蔓延，众人皆觉头重，遂决速从天安殿退出。

及出，皆瞠目矣！

本应候彼等之幽罗使战友，于其眼中竟成一群着僧衣之光头者！

为首者亦非主将威尔斯宾塞，乃一变作白须披袈裟之老者也！

此为何事乎！俄顷之间，大本营竟已为和尚所包抄耶？

事有蹊跷哉！主将之安排，本可谓天衣无缝，然今究为何故也？

然未容其多想，和尚已持械冲彼等怒吼矣。

如何是好？众人相顾。

忽闻一声传出：“莫多想矣！且先杀出此鬼地方再言，吾等再寻主将斯宾塞大人！”

侦察队员皆觉有理，遂持械朝那群和尚冲杀而去。

而对面之人亦懵矣，确切而言，斯宾塞懵矣，这帮侦察兵探了一圈出来，怎对自家之人动手耶？

且皆目露凶光，使尽全身之力冲杀过来。

斯宾塞本阵亦不能坐以待毙也！

无奈，唯与自家队友交起手来。

然彼等焉知，此乃壬生寺和尚施于三千幽罗使大军之“**阵”也！

天王殿飘出之檀香，非寻常檀香，乃一名为“幻音檀”之致幻香也！

此亦释侦察兵初入天王殿时所见尚为正常景象，然少顷，诸佛像、天王等，表情皆变，尽成一百八十度转变后之模样，环境亦有变，乃至嗅觉亦失其常能之故也。

待闻到腥臭味时，彼等已无药可解矣！

然和尚之对策非止“幻音檀”一物也，自闻第一声钟声起，彼等已入和尚之圈套矣。

首声钟声即为催眠之始，实无第二声钟声也。

即是说，分散之数波兵力，所中幻觉各有不同。

彼等皆视对方为和尚组成之僧兵队伍矣。

如此一来，三千幽罗使大军内部竟自相厮杀起来！

眼前之人实皆自家之人，然于彼等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为和尚！皆为僧兵也！

军心既乱，无论主将斯宾塞抑或副将布兹·修特莱姆，皆难再掌控此等手下矣。

一阵恍惚过后，斯宾塞方悟中了和尚之计！急拽副将布兹·修特莱姆及本阵近卫五十余人突围。

此突围实艰难至极！周边自家之人皆互视为敌而交战也！

况彼等皆将主将斯宾塞视作寺庙之方丈住持矣！

但闻一声“莫让和尚头头逃了！”

数百人便朝斯宾塞这五十余人冲杀过来。

威尔斯宾塞其时势危矣！数百幽罗使军，误以己所率五十余人作壬生寺方丈本阵，攻伐皆出死手。

斯宾塞无奈，唯与手足兄弟兵刃相向焉。彼低吼一声，复施“萤墨蜃手”，两巨臂横扫向前，十余人立仆，如惊涛拍岸，豁出一隙。本阵五十余人，在布兹·修特莱姆引领下，疾向前突围。

然犹未足脱厄，斯宾塞纵身跃起，两只墨绿色巨手捶于地，又十余人被震倒。继而巨手扒地，卷沙砾尘土，向四周奋力挥洒，一众阻挡之幽罗使，顿时目不能视，前排者不及反应，皆被尘土崩倒于地。

斯宾塞终不忍下死手，盖此皆己亲手带起之弟兄，虽死伤难避，然仍欲尽力减损对“友军”之伤害，唯求可突围便足矣。盖幽罗使虽众，达三千之数，然受“壬生寺”催眠与幻觉所扰，皆各自为战，互视对方若“壬生寺”和尚也。

斯宾塞大呼：“继续突围，勿停！”遂“萤墨蜃手”如蛟龙出海，游走周遭，将突围将士前方阻碍者高高挑起，待本阵军士穿过，方缓缓放下。如此循环往复，未几，约一时辰后，本阵终突出此乱战之地。

斯宾塞回望尚在“壬生寺”自相残杀之幽罗使，目中满是绝望、懊悔、恼怒与不甘，暗忖己实乃轻敌矣，此等和尚诚非寻常之辈。

布兹·修特莱姆牵斯宾塞，劝曰：“将军，幸得突围，勿再犹豫，且退至安全处为要。”斯宾塞回神，视仅剩十余人之本阵近卫，心内酸楚难言，乃一咬牙，曰：“走！”

然未及动身，真“壬生寺”和尚已从四周围来，且令斯宾塞大惊者，彼等竟各持“铁炮”。何谓“铁炮”？此乃前膛装填之火绳枪也，威力颇巨，射程较泽马里亚本土火铳更远，乃外洲之物，未知此群和尚从何得来。

和尚们未予斯宾塞思忖之机，但闻“噼里啪啦”枪声起，为数不多之近卫纷纷倒地，副将布兹·修特莱姆亦被数弹丸击中，命在旦夕，彼拼尽余力，奋力推斯宾塞，疾呼：“快……快跑……将军……莫让此等臭和尚得逞啊！”言罢，又一阵枪声如狂风暴雨，布兹·修特莱姆竟被打成筛子，坠地而亡。

斯宾塞怒吼：“我与汝等拼了！”虽布兹·修特莱姆欲使其脱出困境，然此时仅余己一人，安有逃出生天之望乎！遂背水一战，殊死一搏，再运“萤墨蜃手”，奈何和尚们早有防备。彼等于“铁炮”钻研颇深，虑其上弹迟缓之弊，乃排成三排，轮流射击，竟不给斯宾塞施展功法之时机与空间，此即赫赫有名之“三段击”战术也。斯宾塞虽武艺高强，然难敌轮番弹药轰炸，“萤墨蜃手”终被击碎，斯宾塞亦饮恨而亡。

僧兵见教会主将已死，径拔帅旗，往“壬生寺”围去。终，三千幽罗使平叛军为“壬生寺”僧兵尽灭，而僧兵损失几可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