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都市 > 一瓯春 > 第26章

一瓯春 第26章

作者:尤四姐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28 19:17:04 来源:笔趣阁

谢家的子女,在大场面上还是很讲规矩的,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但凡有出声的,必是有极要紧的提议,因此全家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了清圆。

老太太心里有算计,自打离开横塘那日起,就对清圆格外看重,听她这时候插话,立时明白过来,破解困局的希望就在前头不远了。

“你要说什么,祖母跟前不必讳言。”老太太温声道,示意她到身边来,连瞧她的目光都和煦了不少。

清圆走过去,蹲了个福道:“父亲和祖母商议正事的时候,原不该我插嘴的,可我瞧着父亲和祖母一筹莫展,我心里也很着急。我在路上听哥哥们说,沈家是抄过家的,指挥使兄弟都不好攀交情,加之父亲这段时候总吃闭门羹……我这里有个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解父亲的困局。”

谢纾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究竟是什么法子,你只管说吧。”

清圆看了眼扈夫人,又看了眼清如,捏着手绢怯怯道:“那日咱们动身,丹阳侯公子来为我送行,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名单,让我遇事可以找上头的人疏通。”说罢将那个名单递到了谢纾手上,“女儿见识浅薄,不知哪位大人能解父亲燃眉之急,女儿思量,这位殿前司都使是否能替父亲传个话,或是私下安排安排,让父亲见沈指挥使一面。”

谢纾看着这名单,死灰般的眼神陡然大亮,哎呀一声道:“果真是雪中送炭了!母亲,这都使沈澈是沈润一母同胞,咱们千辛万苦找的那些人,都不及这一个来得有用啊!”

谢老太太忙接过泥金笺看,这时早忘了追究清圆和李从心的纠葛,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合掌道:“祖宗保佑,果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我今儿一整天提心吊胆,赔着笑脸和人攀谈,人家只管敷衍你。这会子可好,越性儿找了指挥使的亲兄弟,这桩事就板上钉钉跑不脱了。”言罢拉过清圆坐下,搂在怀里说,“好孩子,亏你有心,这条路实可解了你父亲的危难。早前我就说了,一家子团聚才得兴盛,如今看来四丫头果真是旺咱们谢家的。唉,小侯爷也难得,这么实心地为你周全。只是名册虽有了,要攀上只怕难……小侯爷可交代你,拿什么说头去结交人家?”

清圆想了想道:“只说报他的名号,他们就明白了。”

老太太慢慢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事儿不是任谁打着李从心的名号去,人家都会让面子的。这位小侯爷往年在幽州厮混,朋友遍布幽州,人家得料准了姑娘和他有交情,才会愿意伸一把援手。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再看看清圆,不论以后她能不能进丹阳侯家,先仗着丹阳侯公子的排头行事要紧。便道:“既这么,挑个日子上沈府,拜会这位都使一遭。”

清圆有些迟疑,复又看看扈夫人,小心翼翼道:“我是闺阁里的女孩儿,抛头露面实在不成体统。”

扈夫人暗暗咬牙,知道这丫头是有心拿话堵她。以前靳春晴那样软的性子,任人揉圆搓扁,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生出来的女儿竟是个三头六臂的厉害角色,倒填补了她娘的亏空。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她们之间自有许多旧账要算,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扈夫人隐忍再三,勉强笑了笑道:“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火烧眉毛了,你能替家里办事,谁敢说你半个不好,我也不依。横竖还有老太太呢,你跟着老太太去,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清圆抿唇一笑,低头道:“倘或能想个旁的法子,不叫我出面就好了。这么贸然地去,实在有损颜面得很。”

这也是实话,她和李从心暂且什么关系也牵扯不上,借着人家的名儿四处活动,难免要叫人误会。

但同样的局势,在不同的人眼里,便有不同的说法。

清如因听说李从心和清圆有这样的暗中授受,心里十分不痛快,在背后大骂清圆,“得了便宜还卖乖,拿了个名册,真当自己是大功臣了。且不说她这回能不能讨着便宜,就算能,也不过风光一时,过了这个坎儿,谁拿她当回事!”

清容在一旁煽风点火,“不是我说,这位丹阳侯公子,也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回二姐姐和他在大佛寺处了半日,一切不都好好的么,怎么到临了名册给了清圆,叫她去做人?可见那位公子是个惯会弄情的行家,一头钓着姐姐,一头又勾着妹妹。才和二姐姐相会完了,转头回家求娶四丫头。别不是看四丫头不好得手百抓挠心,有心先降服了四丫头,再委屈二姐姐做小……”

她还没说完,招清如狠狠呸了一声,“瘸了舌头的,你才做小呢!”

清容讪讪不说话了,那头小丫头子送团扇来,跑得气喘吁吁,到了跟前双手奉上,说:“二姑娘落下了……”

清如一把夺过来,一阵风似的旋回自己院子去了。

谢老太太那厢得了这个好门路,就开始着手打听沈澈的行踪。沈澈是都使,同在殿前司任职,官阶比他哥哥低了几等,公务当然也没有他哥哥那么繁忙。且沈澈已经娶妻,回幽州的时候也比沈润多,要会他,远比会沈润容易。

今日是初五,正逢沈澈休沐的日子,老太太命清圆预备了,叫人套上车,往指挥使府上去。

清圆的意思是索性找了沈澈的夫人,再由她引荐最稳妥,可老太太并不这么想,“女人的心思只有芝麻那么大,你一个大姑娘,指名道姓要找她丈夫,只怕那位小沈夫人心存猜忌,反倒坏了咱们的事。横竖先去了再说,也不知这刻人究竟在不在府里,动静闹得太大了,满幽州都知道咱们正私下活动,传出来于老爷的声望不利。”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马车笃笃,往指挥使府所在的坊院出发。幽州地方大得很,两府相距颇有一段距离,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光景,听外头赶车的说“到了”,马车在指挥使府对面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清圆打起窗上帘子看,果真是朝中炙手可热的高官人家,那阀阅和门前戟架,便是不在其下站着,也能给人心理上带来重压。

老太太每行一步都审慎得很,她并不即刻登门上户送拜帖求见,只打发小厮过去,给阿斯门上的门房塞了些银子,打听都使在不在家。也许是她们来的路上,沈澈又出去了,小厮回来禀报,说都使暂且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尚不知道。

老太太沉吟了半晌,“只要不是往幽州去了,早晚都得回来。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这一趟——等!”

这一等,等到将近日落时分,才见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名效用从长街上过来。

落日余晖遍洒,给院墙和高门都镶了一圈金边。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觉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朗朗的风度。老太太说:“必是都使无疑了。”

原本要下车的,不知老太太为什么临时又犹豫起来,清圆重又坐了回去,“祖母,怎么了?”

老太太沉默了下,抬眼看向她,替她抿了抿头,又整整她髻上的发簪,“我思量再三,你独自去,说与丹阳侯公子有私交,话还好圆回来。要是我亲自出面,人家问起两家关系,怎么答复才好?”

清圆虽不说,心里凉了半截,她深知道老太太的算盘,谢家一心要攀上沈家,若是沈澈是仁人君子,看在李从心的面子上自会帮忙,谢纾便有救了;若沈澈品行不端,饶进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于谢家没有实质性的损害,还可以此作为要挟,远比低三下四多方求告强得多。

托生在这样的人家,真是任你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没有办法了。清圆惨然发笑,“祖母,如果今天同你一起来的是二姐姐,你还会这么做么?”

谢老太太怔了怔,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她。是啊,如果今天跟来的是清如,她确实不会这么做,谢家只有清如一个嫡女,嫡女势必要抬头挺胸,嫁得显赫,这不单是为清如,更是为了整个谢家的脸面。

清圆呢,说完这番话,当然也不指望能听得老太太一句宽解。事到临头没有退路,转身便往指挥使府去了。

沈家多年前遭过难,这门头是后来重新建造的,看上去高而冷,有种生人勿进的味道。像所有武将的府邸一样,朝中专门拨有军士护卫府门,沈家如今掌殿前司,所用麾下全是诸班直中调遣的,锦衣金甲,压刀而立,那架势,简直如同年画上的哼哈二将。

许是因为家业曾经凋敝,族人蒙难后死伤惨重,沈澈即便成婚,也并未自立门户,仍旧与其兄住在同个屋檐下。清圆在台阶前顿住脚,定了定神,将名刺递给抱弦,让她上前呈交。带班的押队过了目,扬声问:“不知节使小姐登门,有何贵干?”

清圆道:“烦请效用通禀,节度使府谢清圆,求见沈都使。”

要说一个年轻有身份的姑娘,这个时间带着个丫头跑到男人府上求见,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如果她来历不明,还可以胡乱轰走,但这位是剑南道节度使家的小姐,生得又是这样好看的相貌,那些粗糙的汉子们就开始浮想联翩,说不定这是都使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帐,人家这回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了。

两个班直对视一眼,眼神隐晦,心照不宣,向下道:“都使还未回来,姑娘请改日再来。”

可刚才她是亲眼见沈澈进门的,或者这是门上拒客最常用的托词吧。清圆笑了笑,“我今日一定要见都使一面,还请效用通融,为我传达。”

既然漂亮的姑娘心性坚定,说明着实有要紧事啊。那些武将们对男人对老弱还能炸起嗓门来呼喝,对年轻貌美的小姐却不能那么粗鄙,于是漾着那颗酥软的心说罢,“姑娘稍待片刻,某进去为姑娘通禀。”

清圆颔首,阔大的门廊下,纤细的身形站得笔直,自有一副一往无前的气度。

不多时那押队便折回来了,出门比了比手,请她进去。只是随行的抱弦被拦住了,“姑娘可有名刺?”

抱弦一个丫头,哪里来的名刺,只得忡忡望向清圆。清圆无奈,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没有中途退却的道理,便吩咐她在外等着。其他话也不便多说,轻压了压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自己提裙,随引路的侍女迈进了门槛。

又长又直的木制游廊不知通往哪里,只看见游廊两旁栽着石榴与芭蕉。走上一段,对面的屋子忽地断了牵连,以一处院墙相接。夕阳从那矮矮的墙顶上照过来,一瞬人像跌进了蜜色的罐子里,清圆扭过头看,不由感慨落日的最后一刻,竟也有那样辉煌的力量。

指挥使府上的丫头是很谦和有礼的,呵了呵腰道:“请姑娘随我来。”

清圆复敛神跟她往前去,再行一程应当就是指挥使府会客的地方了,巨大的花厅,错落悬挂着竹篾的帘子,一眼望去很有横塘建筑的风貌。

“请姑娘少待。”侍女行了个礼,轻轻后退,退到帘外去了。

清圆一个人站在阔大的厅堂里,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柱都甚有巧思,很难想象这是武将的府邸。只是一直被人晾着,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她看不到更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见夕阳慢慢沉下去,半边被院墙遮挡住了。这屋子里巨大的静谧像凝固的琥珀,让她感到窒息,也伸展不开手脚,若再不走动起来,简直怀疑自己就此要被吞没了。

脚下挪了两步,筋络才又通畅起来,仿佛听得见血脉周身流淌的声响。天渐渐晚了,帘蔑那边的游廊下升起了灯笼,案上侍女奉上的茶水也凉了,她悄悄叹口气,疑心这样下去人又见不着,走又走不脱,怕要在人家的会客厅里将就一夜了。

不过气儿才出了一半,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清圆心头顿时一喜。忙抬眼望,一个眉目清雅的男人从门上进来,他穿松烟色的圆领襕袍,通臂织金妆蟒。他有一双敏锐而干净的眼睛,如掩藏在山巅后的曙光,微微一漾,照进人心坎里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